晨钟未响。
天色灰白,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粗布,沉甸甸地压在青云宗外门的广场上。
五点四十分。
距离正式开秤,还有二十分钟。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汗酸和铁锈的气息。
祁九站在鉴宝台侧面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
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极度紧张下,强行控制住的频率。
太快会暴露心跳过速,太慢会被怀疑装死。
他右手插在袖中。
指尖紧紧捏着一枚铜牌。
“末位编号·柒玖”。
这六个字,此刻正贴着掌心那块早已湿透的皮肤。
铜牌冰凉。
但在祁九体温的持续烘烤下,表面那层用于伪装的氧化铜锈,开始微微发烫。
一股极淡的、类似烧焦羽毛的气味,从铜牌夹层缝隙中渗出。
那是银针摩擦铜壁产生的微量金属屑,混合了昨夜为了掩盖气味而涂抹的血腥药粉。
味道很冲。
祁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让袖口垂下的布料遮住那股异味。
数据量化风险:气味扩散半径约为三十厘米。
只要不凑近闻,裴烈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目前还无法通过嗅觉锁定作弊者。
但时间不多了。
鉴宝台上,老陈已经就位。
这个负责称重的杂役,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谄媚的眼神,瞥向旁边那个身穿锦衣的少年。
赵虎。
排名中游,心高气傲。
赵虎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玉佩,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他看向祁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蚂蚁。
“喂,祁九。”
赵虎大声喊道,声音故意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弟子侧目。
“听说你昨晚在矿脉累得吐血?”
“怎么,今天连上台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祁九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
瞳孔收缩。
他在计算。
赵虎的声音分贝约为75,旨在制造舆论压力,诱导裁判产生偏见。
成功率:30%。
剩余70%的概率,取决于称重环节的结果。
如果结果对赵虎有利,嘲笑会变成实锤。
如果结果对祁九有利,嘲笑就会变成嫉妒,进而转化为针对赵虎的暗算。
祁九不在乎名声。
他只在乎生存。
五点五十分。
人群开始躁动。
前面的弟子陆续上前。
有人欢呼,有人痛哭。
排名的变动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
每一次重量的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
叮。
叮。
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祁九的心头。
他看着排在赵虎后面的一个胖子,颤巍巍地将铜牌放在托盘上。
老陈拿起小刷子,轻轻扫去托盘边缘的一粒灰尘。
然后,加上砝码。
读数显示:标准。
胖子松了口气,跌跌撞撞地退下。
祁九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托盘。
托盘是黑檀木做的,表面有一层清漆。
清漆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就在刚才,老陈扫去灰尘后,手指似乎无意地在托盘左侧边缘蹭了一下。
那里,多了一粒极其微小的黑色颗粒。
不到一毫米直径。
看起来像是从袖口抖落的线头碎屑,或者是某种干燥的植物残渣。
但在祁九眼中,那是一粒重量约为0.05克的异物。
对于普通弟子而言,这点重量微不足道。
但对于祁九来说,这是致命的陷阱。
他的铜牌,因为长期的磨损和银针的调整,实际重量比标准值少了0.1克。
这是他精心计算的平衡点。
银针的重量,刚好抵消磨损带来的损失。
使得总重量与标准值完全一致。
误差控制在0.01克以内。
这是他在耻辱牌夹层藏针的唯一目的。
如果不加这枚银针,他会因“重量不足”被判定为偷工减料,直接废除修为。
如果加了银针,且托盘干净,他能完美过关。
但现在,托盘上多了那粒灰尘。
0.05克。
加上原本可能存在的微小误差,总偏差将达到0.06克左右。
这意味着,当砝码加到标准位置时,托盘会略微下沉。
虽然肉眼难以察觉,但鉴宝台上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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