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天色灰白,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旧抹布,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的头顶。
五点四十五分。
距离最终核验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鉴宝台前的人墙已经挤成了铁板一块。
祁九站在队列第七十三位。
他的左手插在袖中,拇指死死抵住那块“末位编号·柒玖”的铜牌背面。
指尖传来粗糙的磨砂感。
那是他昨夜用指甲强行刮花字迹后留下的残痕。
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让他保持清醒。
铜牌很凉。
但在体温的持续烘烤下,边缘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这种温热是危险的。
金属导热系数高,一旦温度超过人体恒温零点五度,反光角度就会发生微变。
而今天,阳光正好。
裴烈站在鉴宝台最高处。
身穿绯色执事袍,手中那柄紫檀戒尺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
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在等。
等那个试图钻空子的人,露出马脚。
“下一个。”
老陈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这个杂役此刻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前方排队的人群。
赵虎被拖走时的那声惨叫,还在他耳边回荡。
废修为,扔矿脉。
这是外门大比的规矩。
也是铁律。
祁九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计算风险概率。
左肩下沉三度,避开侧方射来的强光。
右手自然下垂,袖口垂落的角度刚好遮住铜牌的轮廓。
他走到鉴宝台前。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鉴真镜。
这是裴烈的依仗。
镜面经过特殊打磨,能反射出物体表面最细微的光泽变化。
任何试图掩盖身份标记的行为,在镜面反射下都会无所遁形。
因为镜子不撒谎。
它只反映光线。
“正面站立。”
裴烈的声音低沉洪亮,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双手摊开,将铜牌置于眉心之前。”
“不要遮挡。”
“不要移动。”
“否则,视为作弊。”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
祁九抬起手。
掌心全是冷汗。
滑腻的触感让铜牌变得难以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
将铜牌举到眉心。
那一刻,阳光垂直落下。
毫无死角。
强光刺入瞳孔。
视野瞬间模糊成一片惨白。
祁九的心脏猛地收缩。
来了。
这就是裴烈设下的局。
利用正午前的最佳光照角度,配合鉴真镜的反射原理,形成一道无死角的视觉牢笼。
任何人只要持有带有刻字的铜牌,在特定角度下,字迹的反光都会被镜面捕捉。
尤其是那些被刻意磨平、却又无法完全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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