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外门广场的空气里,悬浮着一种粘稠的湿冷。
五点三刻。
距离最终核验还有十五分钟。
祁九站在队列中段,身体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左手插在袖子里。
指尖死死扣住那枚“末位编号·柒玖”。
铜牌很凉。
但在掌心的捂弄下,温度正在以每秒0.5度的速率攀升。
这是一个危险的阈值。
如果低于体温,铜牌表面的氧化层无法完全固化,强光照射下会折射出原本不属于它的幽蓝光泽。
如果高于体温,铜牌内部隐藏的银针受热膨胀,重量偏差将超过0.1克。
裴烈手中的“鉴伪令”能精确到毫厘。
0.1克的偏差,就是死罪。
祁九必须让铜牌保持在37.2度。
这是人体核心温度的临界点。
也是唯一的生路。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下。
浸透了粗布衣衫。
黏腻,冰冷。
他不敢擦拭。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引起高台上那个人的注意。
“下一个。”
老陈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前面的弟子是一个叫赵虎的外门中游弟子。
赵虎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走到鉴宝台前,并没有立刻拿出铜牌。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牌子。
动作很慢。
每一秒都在消耗排队者的耐心。
祁九看着赵虎的背影。
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计算。
赵虎的呼吸频率是平时的1.5倍。
瞳孔轻微放大。
他在紧张。
因为他也动了手脚。
但他比祁九更蠢。
他把铜牌换了一个位置,却忘了控制温度。
此刻,赵虎手里的铜牌,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劣质金属在高温下分解的气息。
祁九微微眯眼。
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并不浓烈,但在清晨静谧的空气里,像是一根刺。
高台上。
裴烈坐在紫檀木椅上。
手中把玩着一柄戒尺。
戒尺上刻满了镇压符文的凹槽,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目光没有看赵虎。
而是越过人群,落在了祁九的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祁九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上。
“赵虎。”
裴烈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广场上。
全场寂静。
赵虎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执事大人!”
“你的铜牌,太重了。”
裴烈淡淡地说。
赵虎脸色煞白:“不可能!我……我亲自称过的!”
“我说它重,它就重。”
裴烈抬起手,指尖轻点。
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扫过赵虎手中的铜牌。
“咔哒。”
一声脆响。
赵虎手中的铜牌裂开了一道细纹。
不是物理上的裂纹。
是内部结构崩解的声音。
“隐藏夹层里的配重铅块,融化了。”
裴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虎。
“外门大比规矩第三条:凡篡改重量者,废去修为,发配矿脉。”
赵虎瘫软在地。
他想求饶。
但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没有审判。
没有辩解。
规则即真理。
祁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庆幸。
刚才那一瞬间,那股铁锈味确实飘向了高台。
裴烈闻到了。
但他没有追究气味来源。
他选择了直接惩罚赵虎。
这是一种威慑。
也是一种试探。
他在告诉所有人:我知道有人在作弊。
但我现在不想查。
我想看看,谁会在压力下露出马脚。
“下一个。”
老陈的声音更加颤抖。
祁九迈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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