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青云宗外门的林荫小道被一层湿冷的白气笼罩。
祁九的呼吸很轻。
每一次吸气,胸腔扩张不超过三厘米。每一次呼气,气流经过鼻腔时都会经过一道精密的计算,确保不发出任何多余的风声。
他的左袖口处,布料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微微发皱。
那里藏着一块铜牌。
准确地说,是“末位编号·柒玖”。
此刻,这块铜牌正紧贴着他的小臂内侧。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传导进来,像是一条死去的蛇,缠绕着他的脉搏。
祁九停下脚步,右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实则拇指指腹用力按压在铜牌的边缘。
指甲刮过铜牌背面的声音,极细微。
那是昨天深夜,他用矿渣磨平编号时留下的最后痕迹。原本光滑的废铁表面,现在布满了细密的划痕。而在这些划痕的最深处,藏着那行尚未完全消失的字迹——“柒玖”。
为了掩盖这行字,他特意将铜牌翻转,让背面朝外。
背面粗糙、无字,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料。
但只有祁九知道,真正的秘密不在表面。
在他的左手袖袋深处,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那是三天前,他在黑风矿脉底层,为了从监工手中抢回半块灵石,被铁鞭抽破手背后留下的伤口。当时鲜血滴落在铜牌上,渗入那些新磨出的微小凹槽中。
血液氧化后,变成了如同蛇蜕般的暗红色纹路。
这道血痕,是他唯一的伪装。
它让这块铜牌看起来像是长期接触血腥与污垢的赃物,从而降低了旁人对其“异常”的警惕性。一个满身污秽、毫不起眼的底层弟子,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废铁,再正常不过。
祁九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就是鉴宝台所在的广场入口。
人群已经开始聚集。嘈杂的人声隔着雾气传过来,像是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祁九的脚步节奏没有变。
十厘米一步,频率稳定在每分钟一百二十步。这是最节省体力且不易引起注意的节奏。
突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面斜插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冲撞力。
是赵虎。
这个外门中游的弟子,身穿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两枚象征身份的玉佩,走路时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赵虎并没有看路,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脚下有没有人。
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在祁九即将进入广场警戒线的那一刻,赵虎猛地侧身,肩膀狠狠撞向祁九的左侧。
这一撞,力道不小。
按照常理,祁九应该踉跄后退,甚至摔倒在地。
但他没有。
祁九的身体重心瞬间下沉,右脚脚跟碾地,硬生生抵消了那股冲击力。他的身体像是一块嵌入岩石的铁钉,纹丝不动。
然而,撞击带来的震动,顺着手臂传导到了袖袋。
袖中的铜牌,剧烈晃动了一下。
那根藏在夹层里的银针,因为这次剧烈的震动,发生了位移。
祁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银针原本固定在铜牌底部的凹槽内,通过蜡质粘合。刚才那一撞,导致粘合剂出现了一丝裂纹。
银针松动了0.5毫米。
虽然只是0.5毫米,但在精密的天平上,这足以改变重量分布。
更重要的是,铜牌内部的结构因此产生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当祁九的手指再次握紧铜牌时,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咔哒。”
声音很轻,像是枯枝折断。
但在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地钉在了他的左袖上。
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是裴烈。
那个身穿绯色执事袍的男人,正站在高台之上。他手持一柄刻满符文的紫檀戒尺,眼神如刀,扫视着每一个弟子的脸。
就在刚才,赵虎撞向祁九的瞬间,裴烈的视线偏移了半秒。
那半秒,足够他捕捉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咔哒。”
对于拥有灵觉的修士来说,这个声音并不遥远。尤其是在清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它更像是一记惊雷。
祁九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汗水顺着脊椎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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