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空旷的核心机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
裴默贴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左眼的义体正在疯狂运转。
灰白色的视野中，无数红色的数据流如同血管般缠绕在空气中。
那是监控探头的扫描路径。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条指令从头顶掠过。
「Error: Eye Contact Detected.」
系统还在寻找他。
阿K死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脑海。
“它在看你。”
不是摄像头。
是更深层的东西。
裴默握紧手中的玻璃碎片。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必须穿过这片由镜头构成的死亡地带，到达中央处理器的前端。
那里有关闭‘直视检测’的后门。
只要关掉这个功能，他就能摆脱系统的追踪。
哪怕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他销毁那张纸条上的诅咒信息。
足够他让自己从‘异常’变回‘正常’。
他动了。
身体贴着地面滑行。
避开地面上那些微小的震动传感器。
一步。
两步。
红色的激光点在他身后交错。
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切割着空气。
裴默没有抬头。
他知道，抬头就是死。
规则第一条：严禁直视监控。
这不是警告。
是物理层面的抹杀协议。
一旦视线与镜头重合，神经接口就会过载，大脑会在三秒内烧毁。
他利用左侧墙壁上的一块破碎反光板。
调整角度。
让反射的光斑干扰探头的自动对焦。
光斑晃动。
探头重新校准。
裴默趁机窜入下一排机柜的盲区。
心脏狂跳。
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咔哒。」
机械锁闭合的声音。
裴默猛地停下脚步。
前方通往核心处理器的通道，原本敞开的合金闸门，此刻已经缓缓落下。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一个人影站在闸门另一侧。
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
聂影。
他手里拿着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冷漠得像是一尊雕塑。
「裴先生。」
聂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优雅，礼貌，却透着非人的寒意。
「你走错路了。」
裴默没有说话。
他迅速后退，背靠在一台巨大的冷却泵上。
左手摸向腰间的电磁脉冲手雷。
右手依然攥着那块玻璃。
「这里的物理锁和电子锁，我已经全部重置。」
聂影轻轻滑动手指。
平板上的界面飞速跳动。
「你无法通过暴力破解。也无法通过逻辑绕过。」
「因为这里没有漏洞。」
裴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电流干扰般的停顿。
“……你有完没完？”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聂影歪了歪头。
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错误代码般的淡漠。
「裴先生，你的行为模式出现了偏差。」
「你在试图破坏系统的稳定性。」
「这是不可接受的。」
「清理程序已启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机房四周的警报灯突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低沉而压抑。
裴默的心沉了下去。
断电？
不，是视觉屏蔽。
系统切断了所有外部光源，只保留了内部的热成像和运动感知。
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左眼依旧能看到红外数据流。
但那些红线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狂暴。
像是在捕猎。
「你看不到我。」
聂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我看得到你。」
「你的体温，你的心跳，甚至你血液流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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