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第一行代码报错：'Error: Eye Contact Detected. Subject: Pei Mo.'
紧接着是垃圾桶里尸体手指僵硬地抠住纸角的特写。
裴默的左眼视野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没有色彩，没有细节，只有模糊的光斑在黑暗中漂浮。
但他能“听”见红外线的流动。
那是热量的轨迹，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废弃诊所的废墟中蜿蜒。
他贴着墙根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最浅的地方，避免溅起的水花触发地面的压力传感器。
这里是黑市诊所的后巷，也是新沪市排污系统的次级节点。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海藻混合的气味。
这种气味掩盖了血腥味，也掩盖了电子元件过热时的焦糊味。
裴默停下脚步。
前方三米处，有一团稳定的红色热源。
不是无人机。
无人机的热源会伴随高频振动的嗡嗡声，且移动轨迹呈几何直线。
这团热源静止不动，呼吸频率缓慢而深沉。
是人。
裴默的手指扣紧了腐蚀剂瓶子的喷嘴。
他的右眼——那只完好的、普通的、属于旧时代的人类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红光。
虽然失去了高清视觉，但视网膜上的残留影像告诉他，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人。
阿K。
那个在黑市贩卖义体零件的黑心医生。
也是出卖贫民窟居民信息的告密者。
“你迟到了，裴先生。”
阿K的声音从红光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油滑和轻蔑。
“我以为你会被那些铁鸟撕碎。”
裴默没有回答。
他习惯用动作代替语言。
他缓缓举起左手，将那张湿透的纸条从面具内侧撕下。
雨水顺着纸条边缘滴落，浸湿了上面的血迹。
【严禁直视监控】。
六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但规则依然有效。
只要不直视，系统就找不到你。
这是裴默活到现在的唯一法则。
但现在，法则失效了。
因为阿K手里拿着的不是摄像头，而是一个便携式信号干扰器。
它正在模拟摄像头的扫描波束。
“别动。”
阿K手中的平板屏幕亮起，蓝色的数据流映照在他扭曲的脸上。
“我知道你的左眼坏了。”
“我也知道，你为了摆脱追踪，切断了神经接口。”
“这意味着，你现在是个瞎子。”
裴默的肌肉紧绷。
他在计算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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