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剑台的核心阵法在月蚀的红光下扭曲成一只巨大的、充血的眼球。
岑寂低头看着那卷《铸锤录》。竹简上的字迹并非墨迹,而是用某种干涸的血浆书写,笔画间透着刺骨的寒意。他不需要读,因为那些字直接刻进了他的视网膜,像烧红的铁钎一样烙进脑海。
答案就在那里。
当年铸造神铁重锤的人,既不是跪地求血的年轻范渊,也不是挥锤的老者。是范家先祖——那个被砸断肩膀后,将半截脊椎骨磨成粉、混入铁胚中的“死人”。
范家剑道之所以断裂,不是因为天赋不足,而是因为根基里埋着诅咒。每一代家主都在用活人的血去填补那个空洞,直到这具容器——岑寂,彻底枯竭。
“原来如此。”
岑寂的喉咙里发出石头摩擦般的低哑声。他的视线从竹简移开,落在自己石化的双耳上。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干裂的土地。他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甚至听不见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轰鸣。
但他能感觉到痛。
膝盖处的粉碎性骨折正在恶化。骨骼碎裂的声音虽然无法通过耳朵传递,却沿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化作尖锐的电流。那是系统发布的终极任务提示音:【完全献祭】。
规则很简单:在月蚀结束前,主动放弃抵抗,让逆脉血完全流出,成为范家新的剑基。奖励是:保留一丝意识,作为家族供奉的灵位。失败代价:肉身彻底石化,灵魂消散于虚无。
岑寂的手指扣进石台的缝隙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千年风化的青石。
他没有选择献祭。
相反,他将体内最后一丝理智压缩成一枚针尖大小的火种,狠狠刺向逆脉血的核心。
“不。”
这个字没有声音,只有气流从石化的喉管中挤出的微弱震动。
逆脉血沸腾了。
原本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变成了金红色,高温在经脉中炸开。剧痛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石化的皮肤崩裂出无数细小的口子,金色的血珠渗出,滴落在祭剑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古老的符文。
系统的警告声在他脑海中尖叫,但岑寂已经听不见了。他现在的感官只剩下触觉和痛觉。
他感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僵硬。
首先是大腿外侧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接着是小腿,最后是脚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浇上了水泥,迅速凝固,剥夺了所有的知觉。
52%……60%……70%……
进度条在他视野边缘疯狂跳动。
范渊回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优雅的韵律。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埃。范渊站在三步之外,手指间的血色玉扳指转动得飞快,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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