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渊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缓缓拨弄着那枚血色玉扳指。
他并没有立刻喝粥,而是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阿蛮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猎物的冷漠。
“阿蛮。”他的声音优雅得近乎残忍,“你弟弟的脉象,我昨日把过。并非病入膏肓,而是‘气滞’。引气散只是疏通,不是毒药。你为何要在我面前,表现出这种……恐惧?”
阿蛮的手在发抖,碗里的粥泛起细微的涟漪。她不敢看范渊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袖口上被冷汗浸湿的布料。
“少、少主……”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只是怕您累着。弟弟他……他在石室里喊疼,说骨头里像是有虫子在爬。”
“那是经脉重塑的正常反应。”范渊轻描淡写地打断她,仿佛谈论的是天气,“就像石头被凿开时发出的声响。若没有这阵痛,他又怎能成为合格的容器?你该庆幸,范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而非让他烂在泥地里等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阿蛮最后的防线。
原来如此。弟弟的病,根本不是自然生病。他是被范渊刻意制造出来的“缺陷”,是为了让他的身体更容易被改造,更容易被控制。所谓的治病,不过是为奴役做铺垫。
阿蛮的眼泪终于决堤,但这一次,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崩溃。她只是死死地攥着碗沿,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木质的纹理中。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多谢少主提点。”
范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接过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壁,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是岑寂留在粥里的迷魂散残余,也是他布下的局。
“很好。退下吧。”范渊淡淡道,“今夜月蚀,我要独自静修。任何人不得靠近。”
阿蛮转身离开,脚步虚浮,却在踏出密室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岑寂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他的左腿已经完全石化,呈现出灰白色的岩石质感,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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