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剑台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岑寂被拖回侍女居所时,左腿的石化已经蔓延至大腿中段。
那是一种冰冷的、死寂的重量。他像一截枯木被扔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范渊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门口,玄色锦袍的下摆垂落,遮住了脚下摇曳的烛火。
“为什么?”岑寂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
范渊把玩着那枚血色玉扳指,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框,发出有节奏的脆响。“你问的是刚才那一锤?还是我眼底的那一丝……悲悯?”
岑寂闭上眼。他在等。这是唯一的变数。
“因为我看见了。”范渊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一样割开空气,“在你石化的瞬间,你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空’。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他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岑寂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我在想,如果把你彻底变成石头,是不是就解脱了?不用承受痛苦,不用背负家族的罪孽,也不用面对我这该死的、随时会崩断的剑道。”
阿蛮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指节发白。她不敢看范渊,只盯着自己弟弟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股苦涩药味。
“别自作多情。”岑寂睁开眼,目光穿过范渊,落在阿蛮身上,“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只需要时间。”
范渊笑了,笑容优雅而残忍。“时间?在这月蚀之夜,你的时间是用血算的。不过,既然你提到了‘空’,那就让我看看,这块石头还能不能发出声音。”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门关上的一瞬间,岑寂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再次发黑。但他没有倒下。
“阿蛮。”他低声唤道。
阿蛮浑身一颤,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公子……对不起,迷魂散没起作用,我的剂量不够,而且……”
“我知道。”岑寂打断她,声音冷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需要你把消息传出去。告诉外面的人,范家少主强夺逆脉血,且已涉嫌触犯禁律。”
阿蛮惊恐地摇头:“不行!外面全是守卫,还有巡夜的执事。只要我开口,不仅我弟活不成,你也……”
“你弟的病,真的是自然生病吗?”岑寂突然问道。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阿蛮头上。她愣住了,眼中的恐惧变成了迷茫。“我……我不知道。大夫说是风寒入体,但吃了药总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岑寂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范家不会无缘无故养一个病弱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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