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广场的石板路还残留着夜露的湿冷。
田缺站在队列末尾,背脊挺得笔直。
腰间的黑玉记分牌已经碎了。
碎片在三天前就被他吞进腹中,此刻化作一股灼热的暗流,盘踞在心口。
但他知道,惩罚并未结束。
孟执事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缓步走过方阵。
他手里拿着那根刻有“净律”符文的玉尺。
玉尺通体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团凝固的月光。
每当他挥动玉尺,空气中便会产生细微的声波涟漪。
那是青阳宗的铁律——韵律统一。
所有弟子的呼吸频率,必须与宗门大阵的脉动完全同步。
偏差超过0.5秒,即为违规。
“下一个。”
孟执事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耳膜。
赵师兄走上前,神色倨傲。
他调整呼吸,胸腔起伏的节奏精准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孟执事手中的玉尺轻轻一挥。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
赵师兄身上的灵力波动瞬间平稳,原本有些浑浊的气息变得清澈透亮。
“标准。”
孟执事淡淡吐出两个字。
赵师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瞥了一眼身后的田缺。
“有些人,连做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赵师兄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他知道,内门名额只有一个。
而孟执事最厌恶的就是“异数”。
田缺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空气带着铁锈味。
他迈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砰。
砰。
砰。
因为心跳错位,他的心跳声比常人快半拍,也重三分。
这种不协调感,让他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他必须伪装。
利用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作为缓冲。
这些纹路是上一世记忆残留的产物,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它们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还是在重构他的经脉?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只有痛楚是真实的。
当田缺站定,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
有轻蔑,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孟执事停下脚步。
锐利的目光落在田缺身上。
他没有看记分牌——那块牌子早已不存在了。
他举起玉尺。
玉尺悬停在田缺眉心前三寸处。
“开始。”
孟执事命令道。
田缺闭上眼。
他开始呼吸。
不是标准的青阳宗吐纳法。
而是一种极度扭曲、压抑的节奏。
吸气时,他在喉间制造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呼气时,他强行将气流压入丹田深处,再逆流而上。
这违背了所有常理。
但在外人看来,他的胸膛起伏平缓,气息绵长。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因违规呼吸而产生的紊乱灵力。
将这些被判定为“垃圾”的能量,转化为滋养肉体的养料。
孟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不到任何破绽。
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一个被扣除三个学分、即将被逐出师门的废柴。
“继续。”
孟执事手中的玉尺缓缓下落。
玉尺尖端指向田缺的心脏位置。
他要进行第二次探测。
直接读取心脉中的灵力流向。
这是最残忍的手段。
任何一丝逆乱,都会引发玉尺共振,带来钻心的剧痛。
甚至可能直接震碎心脉。
田缺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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