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夜，比外门广场更冷。
田缺靠在禁区边缘的石柱后，呼吸压得极低。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灼痛。
但他不敢停。
停，就意味着被发现。
意味着刚才那一战留下的痕迹，会被彻底抹去。
他低头看向左手。
那道黑色的疤痕已经凝固，像是一条活着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
此刻，它正微微跳动。
与远处晨练广场上，那根巨大的“韵律钟”发出的沉闷回响，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同步。
咔。
咔。
咔。
那是学分系统运转的声音。
也是牢笼闭合的声音。
田缺从怀中掏出那本《律令》残页。
纸张泛黄，墨迹未干。
赵师兄的血渗进去，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锈斑。
他借着月光，将手臂上的黑色纹路，与书页上的符文进行比对。
左肩，对应“气海”。
右臂，对应“手太阴”。
每一处凸起，都精准地嵌合在古籍记载的穴位节点上。
这不是修炼功法。
这是……封印。
田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挖掘一种被禁止的呼吸法。
一种能产生额外灵力的捷径。
但现在看来，事实截然相反。
那些所谓的“违规收益”，根本不是奖励。
而是上一代失败者，被强行抽取后留下的“命格残渣”。
孟执事敲下的每一记玉尺，都是在收割。
而赵师兄咳出的黑血，那股令人作呕的墨香……
田缺猛地捂住鼻子。
气味从鼻腔钻入大脑，带来一阵眩晕。
那不是普通的墨水味。
那是灵魂腐烂后的腥甜。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所谓的‘韵律统一’，不过是让所有人的生命节奏，变成可被计量的标准件。”
“偏离0.5秒，就是废品。”
“而废品，需要被回收。”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沉重，规律，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执法队。
他们来了。
田缺迅速将《律令》塞回怀里，身形一闪，躲进了一排高耸的书架阴影中。
透过书架的缝隙，他看到了那群身穿黑袍的人。
领头的是两名内门弟子，手中拿着发光的罗盘。
而在队伍的最后，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身影，若隐若现。
孟执事。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玉尺。
那把尺子通体洁白，却在末端沾着一抹洗不掉的黑渍。
那是赵师兄的血。
也是田缺刚刚沾染的味道。
“能量波动异常。”
一名执法弟子停下脚步，脸色难看地说道。
“源头在这里。”
孟执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玉尺。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整个藏经阁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烛火，同时向内收缩，变成了幽蓝色。
田缺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学分系统在警告。
他在“违规”停留。
每一次心跳，都在扣除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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