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余音未散,田缺已转身离开广场。
他没有回宿舍。
而是径直走向藏书阁外围的回廊。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捷径,直通内院。
也是青阳宗巡逻网的盲区。
左臂的黑色纹路在袖口下剧烈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心脏被撕裂般的剧痛。
田缺咬紧牙关,调整呼吸。
吸气。
停顿0.3秒。
呼气。
逆流半寸。
这不是标准的“青阳吐纳法”。
这是他在生死边缘摸索出的“死角呼吸”。
通过这种违背常理的韵律,他能短暂屏蔽灵力的波动。
就像一条在浑浊河水中潜行的鱼。
只要不激起涟漪,就不会被察觉。
他贴着墙壁阴影移动。
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肺部像是在燃烧,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不敢停。
学分扣除的倒计时还在脑海里滴答作响。
距离月末,只剩最后三天。
如果找不到关于“禁忌阵法”的历史记载,证明自己的呼吸法并非旁门左道,而是失传的古法。
他就永远无法洗清罪名。
更别提恢复那三个被强行扣掉的学分。
回廊尽头,光线骤然昏暗。
这里是藏书阁的侧翼,堆放着一些残破的玉简和旧籍。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霉味。
田缺停下脚步。
他的感知能力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黑色纹路似乎延伸到了神经末梢。
他能“听”到空气中灵力的流动。
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宗门。
但在这张网的某些节点,存在着细微的断裂。
那是规则无法覆盖的死角。
他顺着这些死角的缝隙,一步步深入。
突然。
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笃。
笃。
笃。
是玉尺敲击石板的声音。
田缺浑身一僵。
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墙根。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赵师兄。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练功服,手里拿着一块崭新的计分牌。
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往这里跑。”
赵师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孟执事说了,只要你敢踏出广场一步,就视为逃避考核。”
“现在,你无处可逃。”
田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师兄。
赵师兄抬起手,手中的玉尺指向田缺。
“交出黑玉碎片,跪下认错。”
“或许孟执事心情好,还能留你在外门做个杂役。”
“否则……”
赵师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韵律惩戒’。”
说完,他手腕一抖。
玉尺挥动,带起一阵劲风。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特殊的声波震荡。
赵师兄修炼的是标准韵律,他的灵力波动有着固定的频率。
这种频率专门用来干扰异端呼吸。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微风拂面。
但对于依靠“死角呼吸”隐藏的田缺来说,这是致命的噪音。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田缺感到耳膜刺痛,脑海中的感知网开始紊乱。
那些原本清晰的死角,此刻充满了杂乱的波纹。
他必须做出选择。
继续隐藏,会被赵师兄的声波逼出死角,暴露行踪。
反击,则意味着放弃隐蔽,正面硬刚。
而且,正面硬刚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当场制服,逐出师门。
田缺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老杂役的话。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们以为自己在掌控韵律,其实只是韵律的奴隶。”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对抗那股声波。
而是顺应它。
吸气。
停顿0.5秒。
呼气。
逆流一寸。
他将赵师兄发出的声波震荡,通过特殊的呼吸节奏,引入体内。
然后,逆转经脉。
将这股外来的灵力,转化为自身的燃料。
黑色纹路猛地亮起。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赵师兄愣住了。
他看着田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在干什么?”
“装死吗?”
他再次挥动玉尺。
这次力度更大。
声波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预想中田缺痛苦挣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田缺的身体竟然随着声波的节奏,微微起伏。
像是在跳舞。
不,是在吞噬。
赵师兄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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