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兽的咀嚼声。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温度很低。
冷得刺骨。
汪默站在医疗站中央。
手里攥着那个紫色样本瓶。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瓶子里的液体没有晃动。
它在呼吸。
缓慢地膨胀、收缩。
和汪默胸腔里的起伏完全同步。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液压钳咬合金属的尖啸。
还有崔工那标志性的、礼貌却冰冷的声音。
“汪默先生。”
“根据《深层净化条例》第7条，禁止清理血迹。”
“你现在的状态，属于‘污染源’。”
“请配合清洗程序。”
汪默没有回头。
他看着对面的林护士。
她缩在墙角。
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指缝间全是血污。
那些血不是她的。
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也是老赵留下的。
“打开抽屉。”
汪默说。
声音很轻。
像刀锋划过玻璃。
林护士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动。
只是摇头。
眼神涣散。
“不能看。”
她喃喃自语。
“看了就会变成肥料。”
汪默上前一步。
地板发出湿滑的声响。
他的鞋底沾满了黑色的粘液。
那是从伤口渗出的变异血液。
此刻，它们不再逆流回伤口。
而是像有生命的触须，试探性地伸向地面。
汪默停下脚步。
他举起手中的紫色瓶子。
对着惨白的灯光。
“这是什么颜色？”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疑问。
只有陈述。
林护士抬起头。
瞳孔剧烈收缩。
她盯着那个瓶子。
仿佛看到了地狱的门扉。
“那是……”
她的声音断裂。
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
“那是纯净的。”
她突然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刺耳。
“崔工说，这是最纯净的基底！”
“只有洗掉所有的杂质，才能长出新的皮肤！”
汪默面无表情。
他走到实验台旁。
拿起一把手术刀。
刀刃锋利。
寒光闪烁。
他没有犹豫。
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刚刚愈合又撕裂的伤口。
鲜血淋漓。
黑色的脉络在皮下疯狂游走。
汪默举起手术刀。
对准伤口。
狠狠划下。
更深。
更彻底。
剧痛袭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更多的血液涌出。
滴落在不锈钢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滴。
两滴。
三滴。
汪默迅速拧开紫色样本瓶的盖子。
将瓶口倾斜。
让紫色的液体缓缓流出。
与黑色的血液相遇。
那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
黑色的血液并没有排斥紫色液体。
相反。
它们像是在寻找归宿。
瞬间融合。
没有气泡。
没有沸腾。
只有一种诡异的、完美的吸收。
就像干涸的海绵遇到了雨水。
或者，像培养皿里的细胞遇到了营养液。
汪默松开手。
手术刀掉在地上。
叮当一声。
他看着融合后的液体。
它变成了深红色。
浓郁得化不开。
像陈年的红酒。
又像凝固的血块。
“你看。”
汪默说。
“这就是真相。”
林护士瘫软在地。
泪水混着鼻涕流下面颊。
“不……不可能……”
她哭着摇头。
“他是完美的宿主……”
“他是为了制造‘清洁者’……”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培养基……”
汪默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融合后的血液正在快速凝结。
但不是结痂。
而是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坚韧。
光滑。
完美无瑕。
就像崔工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防护服。
汪默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认知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
是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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