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酸臭味。
汪默推开维修间的铁门。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
他浑身湿透。
不是雨水。
是血。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制服下摆滴落。
在地面上汇聚成蜿蜒的小溪。
但他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伤口。
左臂那道撕裂的伤口正在愈合前重新张开。
黑色的脉络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灼烧般的痛楚。
变异进度 87%。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闪烁。
像倒计时。
他必须去医疗站。
那里有林护士。
那里有能延缓变异的冷却剂。
或者，至少有关于“逆流感”的原始数据。
汪默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血迹发出黏腻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鞋底。
他没有低头看。
他知道那是陷阱。
也是伪装。
《深层净化条例》第7条：禁止清理血迹。
这一章里，这条规矩不再是纸上的黑字。
它变成了崔工手中的电击棍。
以及，他面前那扇缓缓关闭的隔离门。
崔工站在走廊尽头。
穿着笔挺的白色防护服。
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擦拭布。
那布料白得耀眼，与周围暗红色的血污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的眼神冷漠如手术刀。
目光扫过汪默满身淋漓的血迹。
没有惊讶。
只有评估。
像是在评估一件报废的仪器。
“汪默。”
崔工的声音平静，带着官僚腔调特有的礼貌。
“你违反了第三条规定：保持个人卫生整洁。”
汪默停下脚步。
呼吸沉重。
肺叶里全是血腥味。
“我要去医疗站。”
他说。
声音沙哑。
只陈述事实。
崔工抬起左手。
手腕上戴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根据《深层净化条例》第7条，任何带有‘污染源’特征的个体，不得进入核心区域。”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昨天汪默在通风管听到的对话片段。
清晰，刺耳。
“……为了筛选。筛选出能适应逆流的个体。”
崔工看着汪默的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
崔工轻声说。
“其实，你只是在加速他们的到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进汪默的耳膜。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失血。
是因为确认。
崔工早就知道。
血液逆流不是意外。
是筛选。
老赵的死，其他人的失踪，都不是事故。
是实验的一部分。
而他自己，是最新的一个样本。
“让开。”
汪默说。
他抬起手臂。
黑色的脉络从袖口溢出。
像无数细小的触手。
试图抓住空气。
崔工后退半步。
手中的白色擦拭布轻轻抖动。
“如果你继续前进，我将执行《条例》第12条：清除污染源。”
他举起右手。
手中多了一根高压电击棍。
蓝色的电弧在棍端跳跃。
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度。
但汪默闻到的腥气更浓了。
那是恐惧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汪默没有说话。
他盯着崔工身后的隔离门。
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光。
那是医疗站的内部。
那里有解药。
也有真相。
但他过不去。
崔工挡住了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