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沥青,包裹着季平的每一寸皮肤。
荧光棒微弱的光晕在积水的地面上摇晃,将老陈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那影子随着水波荡漾,仿佛随时会断裂。
季平停下脚步。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耳膜里却充斥着一种高频的嗡鸣。那是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的声音,不是气流,而是某种湿润的、黏稠物体在金属壁上滑动的摩擦声。
“小季,走快点。”老陈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拖沓的方言尾音,“夏工那边要是发现我们没按流程走,咱们都得变成培养皿里的菌落。”
季平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老陈的背影上。
就在三分钟前,他亲手用管钳砸碎了那个所谓的“尸体”,确认了骨骼粉碎的特征。那是物理层面的死亡,不可逆转。
但现在,这个人站在这里,完好无损,甚至还在叹气。
“你刚才说,风向是往回吹的?”季平问。
他的声音冷硬,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参数。
老陈转过身,护目镜后的眼睛浑浊不清:“对啊,逆向。这样毒气才不会往外飘。这是常识,孩子。”
常识。
季平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风向反转,那么A区3号房内的剧毒蒸汽就不会被排出,反而会倒灌进控制室和大厅。这意味着,夏工故意切断电源,不是为了测试服从性,而是为了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泄露”。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试图逃离的人,都会吸入致死剂量的孢子。
“你在撒谎。”季平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管钳微微抬起,“如果是逆向风,现在大厅里的浓度应该已经超标了。但我还能呼吸。”
老陈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积水中的倒影不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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