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化不开。
季平靠在冰冷的不锈钢终端台后,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满硫酸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感,但他不敢停。供氧切断后的第三分钟,是毒气浓度上升最陡峭的区间。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下一个实验对象”的数据。
大厅中央的生物数据终端发出幽蓝的光,那是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的活物。
夏工的全息投影就悬浮在终端上方。不再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而是一团由无数行绿色代码组成的漩涡,正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重组、坍缩。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夏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从深井里传上来的回声,“根据《最高级别防疫手册》第7章第3条,样本在未完成基因适配前,禁止接触核心数据库。你的肉体含有杂质,会污染数据流。”
季平没说话。他盯着终端屏幕右下角跳动的红色数字:04:12。
距离下一次标准消毒循环重启,还有四分十二秒。
如果在这之前无法获取情报,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封闭的逻辑闭环里,成为夏工用来验证“服从性”的废渣。
“我不需要访问权限。”季平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只需要知道,谁会在下一轮成为对照组。”
“逻辑错误。”夏工的代码漩涡加速旋转,绿色的光点像暴雨般砸向季平,“在这里,没有对照组。只有合格品和废料。你刚才的违规操作已经证明,你的生物电波不稳定,不适合融入集体意识。自我解体吧,这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季平的手指扣紧了口袋里的配比瓶。
里面装着高浓度的强酸,是他刚才从A区3号房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存货。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知道夏工在撒谎。
风向传感器坏了,老陈没死,毒素能凝结成DNA晶体——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夏工需要的不是完美的数据,而是完美的牺牲品。而他,季平,就是那个用来掩盖管理疏忽的背锅侠。
但辩解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语言是最无力的工具。
季平猛地站起身,冲向终端。
全息投影瞬间化作一道光墙,试图阻挡他的去路。那是一种基于生物电干扰的力场,任何带有生命体征的物质靠近都会被弹开。
季平没有减速。
他在距离终端半米的地方停下,举起手中的配比瓶。
“你在做什么?”夏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代码的流动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那是腐蚀性液体,会损坏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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