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分钟。
这是标准消毒循环的剩余时间。
季平站在培养皿边缘的走廊上,脚下的肉质地面随着某种巨大的节奏微微起伏。咚。咚。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半透明墙壁向内收缩一寸,又缓缓弹回。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含氯消毒液气味,混合着一种类似铁锈的血腥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计时器。
红色数字在闪烁:42:10。
“你在犹豫。”
广播里传来夏工的声音,冷静、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季平,你的呼吸频率比刚才快了15%。心率110。恐惧正在干扰你的判断力。”
季平没有回答。
他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那是唯一的出口,也是通往下一个测试区的入口。但此刻,门缝中渗出的不是风,而是浓稠的白色雾气。
雾气中悬浮着细小的液滴。
那是神经毒素的前体。
如果直接冲过去,吸入这些微粒,肺部会在三分钟内纤维化,变成一具无法动弹的标本。
规则是:通过通风系统反转,将毒雾排出。
但通风系统的控制权在夏工手里。而夏工,正隔着看不见的玻璃墙,等着看他如何死得“符合逻辑”。
季平从腰间摸出那个空的配比瓶。
塑料瓶身已经变形,上面还残留着昨天喷洒时的化学痕迹。他拇指摩挲过瓶口的螺纹,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他唯一的变量。
他没有试图去推那扇门。
相反,他转过身,面向右侧那面搏动的肉壁。
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液,触感温热且柔软。任何尖锐物体的触碰都会引发强烈的收缩反应,就像生物体的排异机制。
季平举起手中的配比重液瓶——里面装着最后300毫升的高浓度次氯酸钠溶液。
这不是消毒剂。
这是酸。
高浓度的酸遇到肉壁分泌的生物碱,会发生剧烈的中和反应,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和热量。
“你要破坏环境?”夏工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根据《最高级别防疫手册》第7章第3条,严禁对隔离设施进行物理破坏。违者,切断供氧。”
季平的手指扣紧了瓶颈。
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计算。
体积:300毫升。
浓度:98%。
预计反应产生的气体量:约120升。
温度升高:足以软化局部组织。
但他需要的不是破坏,而是“置换”。
如果在这一侧制造高压气流,就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局部的负压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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