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含量:14.2%。
数字在护目镜内侧的HUD上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电图。季平跪在A区3号房的角落,肺部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含氯消毒液的甜腥味,混合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类似腐烂水果的毒气味道。这味道是有重量的,压在舌根上,让人想吐却只能吞咽。
对讲机里传来老陈的声音,电流杂音很大,像是在深井底部说话。“小季啊……别动。”老陈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啰嗦和犹豫,“《防疫手册》第42条补充条款,核心区人员未经指令撤离,触发自动镇静程序。你现在的血氧撑不到出口,动了就是死。”
季平没有回答。他盯着面前那台废弃的排气扇。叶片静止不动,上面卡着一枚硬币。
那是物理证据。不是传感器故障,是人为堵塞。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叶片。硬币边缘刻着两个字母:X.G.
夏工的名字缩写。
“为什么?”季平对着空气问,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没有期待回答。在这个地下三层,答案往往比问题更致命。
如果风向逆转是因为硬币堵住了叶片,那么之前的“正向喷洒”指令就不是为了流程正确,而是为了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当毒气逆流时,作为执行者的季平将成为第一个吸入致死剂量的人。而夏工可以站在玻璃后,用那句“规程就是规程”来洗清自己管理疏忽的责任。
这是一个闭环。一个用他的命来填补系统漏洞的闭环。
但季平还活着。因为他赌对了那0.4秒的延迟。他用身体挡住了毒云的核心冲击,虽然中毒,但没有立即死亡。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录音笔。
录音笔的红灯还在闪烁。
刚才夏工打开录音笔并调大音量,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确认。确认季平听到了什么,确认季平是否理解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夏工在等季平崩溃,或者,在等季平做出那个“正确”的选择——自证清白地死去。
但现在,僵局被打破了。林医生冲进来打乱了夏工的节奏,但也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季平撑着消防栓支架站起来。膝盖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那是韧带拉伤的警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必须动起来。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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