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铁屑。
砸在老街钟楼斑驳的铜皮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谭默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风卷着雨水灌进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小雅跟在他身后，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沾血的账本。
“哥，赵九爷的人封锁了入口。”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设置了‘静滞场’。进去的人，时间流速会紊乱。”
谭默没有停步。
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眼神冷硬如刀。
“让他看着。”
他说。
然后迈步走入黑暗。
门在身后合拢。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也隔绝了现实世界的逻辑。
钟楼内部比外面更暗。
只有高处那扇彩绘玻璃窗透进一点惨白的雷光。
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那些尘埃是静止的。
悬浮在半空，像被冻结的琥珀。
谭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混合着陈旧的锈迹。
还有……血腥气。
他看向大厅中央。
那里矗立着老街钟楼的大钟。
巨大的黄铜齿轮裸露在外，像巨兽的肋骨。
指针依然停在10:45。
分针和时针死死咬合在一起。
仿佛两根生锈的手指，掐住了这条街的咽喉。
“别吵，我在听。”
谭默低声说。
他在听时间的呼吸。
在这座钟楼里，时间不是流动的河。
而是粘稠的油。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他向前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变得柔软。
像是踩进了泥沼。
一股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背。
他的视野开始晃动。
眼前的景象扭曲、拉伸。
原本昏暗的大厅，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那是记忆的回放。
十年前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站在树下。
她在笑。
阳光洒在她的发梢。
谭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是苏婉。
他的初恋。
那个在他最需要帮助时，转身离开的女人。
记忆如此清晰。
清晰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清晰到他能听见自己当时心跳的声音。
贪婪。
渴望。
想要留住这一刻。
谭默的脚顿住了。
身体本能地想要走向那个幻影。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
赵九爷留下的幻象。
用美好的过去，诱惑迷失的灵魂。
如果沉溺其中，他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成为时间停滞的一部分。
成为赵九爷永生力量的一枚电池。
谭默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他抬起右手。
手指弯曲，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伸出手，狠狠掐住了那段记忆的咽喉。
就像掐灭一根即将燃起的火柴。
剧痛袭来。
脑海深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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