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谭默坐在“静时”修表铺的柜台后。
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抚摸空白照片时的触感。
粗糙。
刺痛。
他盯着那张被雨水浸湿的合影。
照片上，年轻谭默的脸是一片平滑的白色。
没有五官。
像一张被擦除的画布。
身后，阴影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鬼魂。
是活人。
“哥。”
声音急促。
带着颤抖。
小雅从门口冲了进来。
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防水袋。
指节泛白。
谭默没有回头。
他听着那脚步声逼近。
直到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别吵，我在听。”
谭默低声说。
声音冷硬。
像是一块冰冷的金属。
他没有问小雅为什么来。
也没有问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看着窗外。
暴雨将至的天空。
灰暗。
压抑。
远处，老街钟楼的方向。
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不是雷声。
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但很微弱。
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在喘息。
“赵九爷的人封锁了钟楼入口。”
小雅的声音更急了。
她把手里的防水袋拍在柜台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们设了机关。
我费了好大劲才拿到这个。”
谭默终于转过头。
目光落在小雅脸上。
她的眼神惊恐。
却又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什么？”
谭默问。
两个字。
简短。
直接。
小雅深吸一口气。
撕开防水袋的封口。
拿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封面磨损严重。
边角卷曲。
上面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这是赵九爷留下的账本。”
小雅说。
语调有些语无伦次。
“里面记录了……那十年里，所有被偷走时间的人。”
谭默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封皮上没有名字。
只有几个模糊的印章痕迹。
像是某种古老的标记。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
冰冷。
刺骨。
就像他刚才摸到空白照片时一样。
“打开它。”
谭默说。
小雅颤抖着手。
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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