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廖晚坐在长桌的一端。
指尖冰凉。
她看着对面坐着的周特助。
周特助浑身湿透。
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深一浅的水渍。
他不敢看廖晚的眼睛。
双手死死攥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廖……廖小姐。”
周特助的声音在发抖。
结结巴巴，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谢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他把档案袋推过桌面。
动作小心翼翼。
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文件，而是烫手的烙铁。
廖晚没有立刻去拿。
她的目光落在档案袋的封口处。
那里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鲜艳欲滴。
正是昨晚短信里出现的那个陌生图腾。
中间是一个扭曲的“谢”字，周围环绕着类似荆棘的花纹。
像一只眼睛。
冷冷地盯着她。
“这是什么？”
廖晚问。
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语速极慢。
像是在念悼词。
周特助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是……是警方调取的证据清单副本。”
他低下头。
不敢看廖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谢总说，只要您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书》，他就配合调查。那些所谓的‘资金流向’，都是误会。”
廖晚冷笑了一声。
笑意未达眼底。
“误会？”
她伸手。
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印章。
触感粗糙。
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
仿佛这枚印章刚刚从一个活人的胸口取下来。
“谢凛以为，用这种恐吓的手段，就能让我退缩？”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洁白。
平整。
这是重新打印的版本。
上面已经有了她的签名。
墨迹未干。
静静躺在律师手中时，它代表着彻底生效的决裂。
但现在，它被廖晚捏在手里。
折痕加深。
每一道褶皱都像是她心头的一道疤。
“我要见主编。”
廖晚突然开口。
“现在。”
周特助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廖小姐，不行！现在外面全是谢氏的人！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多嘴了一句。
“而且，陈主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说不能接这个案子。”
廖晚的手指顿住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窗外的闪电划过。
照亮了周特助苍白的脸。
“为什么？”
廖晚问。
依旧平静。
但语气里的寒意，让室温骤降了几度。
周特助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是一条微信截图。
发信人：陈主编。
内容只有一句话。
【别天真了。谢凛买通了所有关键证人。包括当年参与洗钱的财务主管遗孀。她愿意出庭作证，证明是你唆使丈夫转移资产。】
廖晚盯着那行字。
瞳孔微微收缩。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她精心准备的证据。
那些她以为必胜的底牌。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金蝉脱壳。”
廖晚轻声重复这四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好一个金蝉脱壳。”
她抬起头。
看着周特助。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和彻骨的清醒。
“谢凛不仅没破产。”
她缓缓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还提前转移了资产。那些所谓的‘账目黑洞’，是他故意留给我看的假象。”
她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
外面的世界一片混沌。
只有闪电划破夜空时，才能看清远处那座城市的轮廓。
谢家的公寓依然灯火通明。
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在黑暗中注视着一切。
“他想让我以为胜券在握。”
廖晚转过身。
背对着窗外。
影子投射在墙上。
拉得很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