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像无数根针扎在城郊老旧小区的铁皮屋顶上。
廖晚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刚挤出来的母乳，还带着体温。
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
孩子很小，皮肤皱巴巴的，像只还没睁眼的小猫。
这是她和谢凛的孩子。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软肋，和铠甲。
窗外雷声滚滚。
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廖晚伸手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离婚协议书。
它曾经平铺在谢家顶层公寓的茶几上，静止不动，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后来，被谢凛的手指捏住一角，微微颤动，那是他愤怒的前兆。
再后来，被廖晚拍在他的脸上，扬起灰尘，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
接着，被谢凛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皱褶扭曲，那是他失控的证明。
然后，被廖晚从垃圾中捡起并抚平，折痕加深，那是她隐忍的痕迹。
最后，它被重新打印，签好字，静静躺在律师手中，彻底生效。
现在，这张纸就在她的口袋里。
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签名清晰可见。
谢凛的字迹潦草而用力，像是一道裂痕。
廖晚轻轻摩挲着那个签名。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就像谢凛那双冰冷的手。
就在几个小时前，当她走出谢家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雨幕，她看见谢凛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手里空空如也。
没有酒杯，没有文件，也没有掐住她脖子的力量。
那只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却什么也没抓住。
那一刻，廖晚明白了。
谢凛以为他在掌控一切，以为只要握住她的手腕，就能留住她的心。
但他错了。
当他松开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不是因为协议，而是因为傲慢。
他从未真正相信过她会离开。
所以他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等待一个回心转意的机会。
而廖晚知道，这个机会永远不会来。
“呜……”
怀里的婴儿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廖晚立刻收回思绪，解开衣扣。
温热的液体流入孩子的口中。
婴儿安静下来，小嘴吧嗒着，眉头舒展。
廖晚看着孩子安详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但这温柔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她不能放松。
谢凛不会善罢甘休。
正如周特助刚才所说的那样，谢氏集团已经开始动用资源，试图将这场离婚案定性为商业纠纷。
甚至，反向诬陷她伪造证据。
这意味着，那张离婚证虽然盖了章，但在法律层面，她可能随时会被限制出境，甚至面临刑事调查。
自由，是有条件的。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很轻。
三下。
节奏稳定，不像是邻居借物，也不像是醉汉闹事。
廖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迅速穿好衣服，将婴儿重新裹好，放在摇篮里。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藏在身后。
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
但廖晚认出了那把伞。
长柄，黑色，伞骨断裂了一根，用胶带缠着。
那是周特助的伞。
廖晚深吸一口气。
打开了门。
“周特助？”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周特助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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