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
谢凛的手指还扣在廖晚的咽喉上。
力道大得惊人。
指甲几乎要嵌进她苍白的皮肤里。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肺部空气被挤压殆尽。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廖晚没有挣扎。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笑意。
「谢凛，」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掐死我，也拿不到那份资产清单。」
谢凛瞳孔骤缩。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松动。
给了廖晚喘息的机会。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掰开他的手，而是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了一份文件。
纸张洁白。
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重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折痕比之前更深了。
每一道褶皱，都像是他亲手揉碎又拼凑起来的尊严。
「这是最后一版。」
廖晚将文件递到他面前。
距离他的指尖只有几厘米。
「签了它。午夜十二点前。」
谢凛盯着那几张纸。
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得更开了。
他猛地挥拳砸向旁边的墙壁。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墙皮剥落。
灰尘簌簌落下。
「你以为这样就能走？」
他低吼着，声音沙哑破碎。
「廖晚，你肚子里的孩子……」
「是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
精准地扎进两人之间仅存的温情残骸。
廖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
「正因为是你的，所以我才更要离开。」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谢凛，你以为我在欲擒故纵？你以为只要我留一晚，你就会回头？」
她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也太低估我的决绝。」
谢凛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怀着孕，明明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此刻，她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冰冷。
坚硬。
无情。
「我不信。」
谢凛咬牙切齿。
他伸手去抓那份协议。
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条款。
直到停在最后一页的角落。
那里有一行小字。
关于谢氏集团账目黑洞的起始年份。
「一九九八年。」
廖晚轻声念出这个数字。
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谢凛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九九八年。
那是父亲谢老爷子入狱的前一年。
也是谢家第一笔巨额洗钱资金流入海外账户的时间点。
这个秘密，除了家族核心成员，无人知晓。
连律师团都不知道。
廖晚怎么会知道？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谢凛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廖晚。
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不重要。」
廖晚淡淡地说。
「重要的是，证监会的调查函已经放在你的书桌上。而这份协议，是我给你的最后仁慈。」
「如果你不签……」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雨夜。
「明天早上，这行小字就会出现在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上。」
「谢家，会完。」
谢凛后退了一步。
背脊撞上了冰冷的门框。
他感到一阵眩晕。
事业。婚姻。家族名誉。
一切都在崩塌。
而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他看着廖晚隆起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他的骨肉。
也是他最后的软肋。
但他发现，这个软肋不再能束缚她。
反而成了她最坚硬的铠甲。
「只要你今晚留下。」
谢凛突然改变了策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哄。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们不谈离婚。不谈那些肮脏的东西。」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会让周特助压下调查。我会亲自处理那些账目漏洞。」
「只要你留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廖晚的脸颊。
指尖还在颤抖。
「晚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廖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眼中闪烁的希冀与恐惧。
如果是以前。
她可能会心软。
可能会相信这只是他的一时冲动。
但现在。
她只觉得可笑。
「谢凛，」她轻声说，语速慢得像是在念悼词，「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粘不起来。」
她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动作轻柔。
却坚决无比。
「而且，你不觉得累吗？」
她问。
谢凛怔住。
「为了维持那个虚假的完美家庭，为了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罪行……你难道不累吗？」
廖晚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
却重重地砸在谢凛心上。
「我累了。」
「我也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签字笔。
笔帽是黑色的。
和谢凛此刻阴沉的脸色一模一样。
她将笔递给他。
「签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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