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谢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鬼魂在拍打求救。
廖晚站在走廊尽头。
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裙摆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腿上。
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但她感觉不到。
因为她的喉咙里，还残留着上一秒那种濒临窒息的触感。
以及……那个男人手指的温度。
冰冷。
僵硬。
像死人的手。
“站住。”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周特助缩在墙角的消防栓旁。
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青。
他想拦。
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今晚谁说话都没用。
只有谢凛。
只有那个疯子。
走廊尽头的防火门缓缓打开。
谢凛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件沾血的衬衫。
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只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尚未愈合的红痕。
那是廖晚留下的。
也是他暴戾的证明。
此刻的他，眼底布满红血丝。
但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不像是一个刚刚差点掐死妻子的暴徒。
更像是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张纸。
白色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离婚协议书》。
不是碎纸机里的残渣。
不是垃圾桶里的废纸团。
而是那张——
第一章平铺在茶几上，静止不动；
第二章被谢凛的手指捏住一角，微微颤动；
第三章被廖晚拍在他脸上，扬起灰尘；
第四章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皱褶扭曲；
第五章被廖晚从垃圾中捡起并抚平，折痕加深；
第六章被重新打印，签好字，静静躺在律师手中，彻底生效。
它现在，回到了谢凛的手里。
完好无损。
崭新如初。
仿佛之前的撕扯、羞辱、挣扎，都只是一场幻觉。
“你来了。”
谢凛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一步步走向廖晚。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廖晚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廖晚没有退。
她抬起头。
看着这个男人。
这张曾经让她爱入骨髓，如今却让她感到彻骨寒意的脸。
“谢总。”
她说。
语速极慢。
像是在念悼词。
“午夜十二点快到了。我的‘活契’即将启动。您是想在这里签字，还是去警局？”
谢凛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停在廖晚面前半步的距离。
近到廖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混合着血腥气。
令人作呕。
“签字？”
他轻笑一声。
抬起手。
将那张《离婚协议书》递到廖晚面前。
纸张边缘锋利。
几乎要割破她的指尖。
“晚晚，你太天真了。”
他说。
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你走吗？”
廖晚盯着那张纸。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疑惑。
谢凛从未有过这种表情。
这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还有，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绝望。
他在害怕什么？
如果他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如果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他为什么还在颤抖？
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受控制地。
谢凛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
眼神暗了暗。
突然，他伸手抓住了廖晚的手腕。
力道很大。
疼。
钻心的疼。
但他没有松开。
反而将她拉近。
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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