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谢凛站在茶几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那张刚刚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荒谬。
仿佛刚才那个签下名字的，不是他谢凛。
而是某个被夺走灵魂的傀儡。
「这就是你准备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廖晚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她没看谢凛，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倒影。
「这是法律允许的最体面的分手方式。」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念一份悼词。
悼谢家摇摇欲坠的根基，也悼他们这段早已腐烂的婚姻。
谢凛猛地抓起桌上的协议。
纸张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他没有撕碎它。
而是将它揉成一团。
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暴起。
那团皱褶扭曲的白色纸球，像是一颗破碎的心脏，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体面？」
谢凛冷笑一声，眼底的红血丝愈发狰狞。
「廖晚，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他将那团废纸狠狠摔在地上。
纸团滚了两圈，停在湿漉漉的地毯边缘，显得狼狈不堪。
廖晚终于抬起眼。
目光平静，没有波澜。
「谢凛，现在它是垃圾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凛紧绷的神经上。
「但垃圾，是可以清理的。」
她走向门口，动作从容，仿佛这里不是即将崩塌的战场，而是她熟悉的书房。
谢凛突然动了。
他一把抓住廖晚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想去哪？」
他的呼吸粗重，带着酒精和愤怒的味道。
「还没完。」
廖晚任由他抓着，身体僵硬，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谢凛，放手。」
「我不放。」
谢凛将她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寻找一丝慌乱或恐惧。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比愤怒更让他感到窒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
「从什么时候开始？」
廖晚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了三个月前，周特助第一次将那份隐藏条款的详细解读放在她桌上时的情景。
那时，周特助的手指也在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廖晚的眼睛。
「廖小姐，这条款……如果触发，谢总将失去所有资产控制权，并且面临刑事调查风险。」
周特助当时说：「谢总脾气急，如果您希望和平解决，建议不要直接出示原件。最好先口头暗示，观察他的反应。」
廖晚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她说：「如果他愿意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周特助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谢凛不会听劝。
更不会相信一个“软弱”的妻子会拥有如此锋利的獠牙。
周特助的迟疑，成了谢凛最大的盲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