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顶层公寓的穹顶，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谢凛的手指还扣在廖晚的咽喉上。
那是他惯用的姿态，像展示一件私有物品，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但此刻，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到极点的痉挛。
「签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廖晚没有挣扎。
她只是垂着眼眸，看着茶几上那张白色的纸。
离婚协议书。
六个字，宋体小四，加粗黑框。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平整，没有任何折痕。
就像这六年来，廖晚在这个家里扮演的角色——完美，顺从，毫无瑕疵，却也毫无生气。
谢凛松开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后退半步，靠在大理石柱上，胸膛剧烈起伏。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他冷笑一声，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廖晚，你别忘了，谢家养了你六年。你现在想走？可以。拿出五千万精神损失费来。」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目光紧紧锁住廖晚的脸。
他在赌。
赌廖晚拿不出这笔钱。
赌她虽然冷静，但依然被这段婚姻束缚，不敢真正撕破脸。
只要她犹豫，只要她露出一丝动摇，他就能重新夺回控制权。
哪怕是用羞辱的方式。
廖晚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五千万？」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速慢得像是在念悼词。
「谢凛，你是不是忘了看条款的第二页？」
谢凛眉头紧锁。
第二页？
他刚才确实没细看。
他只看到了第一页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净身出户”和“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在他看来，那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至于后面的条款，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法律辞令。
「我在跟你谈感情的时候，你在跟我谈钱。」
廖晚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很轻，但在谢凛眼中，却重如千钧。
「你说这是养我的代价。」
廖晚翻开了第二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清脆，利落。
「那么，请看第三条，关于‘过错方赔偿责任’的补充说明。」
她将纸张递到谢凛面前。
谢凛下意识地接过来。
他的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那不是心理作用。
是真的冷。
就像是被冰水浇透了全身。
他的视线落在第三行字上。
字体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眼里。
【若男方存在婚内出轨、家暴、转移资产等行为，除执行第一条净身出户外，需额外支付女方人民币一亿元作为惩罚性赔偿。该款项需在协议签署后七日内付清，逾期每日加收百分之十滞纳金。】
一亿。
不是五千万。
是一亿。
而且前提是……他存在这些行为。
谢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这份协议是廖晚找律师起草的。
当时他以为廖晚只是想要个痛快，根本没在意细节。
他甚至嘲笑过那个律师，说这种条款根本站不住脚，法官都不会支持。
但现在，他看清了下面的小字注释。
【本条款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及最新司法解释修订，结合被告方过往违规操作证据链（见附件三）确立。附件三已由第三方公证处备案，具备法律效力。】
附件三。
谢氏集团过去三年通过关联交易洗钱、偷税漏税的证据链。
那些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操作，竟然都被记录在了这里。
并且，已经公证。
这意味着，一旦他不签，或者试图赖账，廖晚随时可以将这些证据交给监管机构。
到时候，别说一亿。
谢氏集团的股价会直接崩盘。
银行抽贷，供应商追债，警方介入。
他会坐牢。
身败名裂。
「你……」
谢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吼叫，想砸碎这一切。
但他不能。
因为他知道，廖晚说的是真的。
她早就准备好了。
在她沉默忍受的那些日子里，在她温顺地为他煮汤、为他熨衬衫的那些夜晚，她一直在收集证据。
她在布局。
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这不是惊喜。」
廖晚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语气依旧平淡。
「这是你欠我的。」
「六年青春，无数次被无视的尊严，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凛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
「差点被我埋掉的命。」
谢凛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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