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最后一声更漏，敲碎了死寂。
崔九没有动。
他站在核心修炼室深处的阴影里，右臂垂落，像是一截被雷劈焦的枯木。失去知觉的肢体早已麻木，但左眼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病态的红。
透过左眼的视野，空气中的灵力流动不再是透明的波纹，而是变成了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黑色丝线。
他在找东西。
找那双在幻象中出现的、布满铜锈的手。
修炼室的墙壁上，刻满了青云宗外院的规矩。每一条都是血写的，每一条都透着冰冷的威压。
“违规者，废经脉。”
“异端者，逐出师门。”
崔九的目光越过这些文字，落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石砖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在常人眼中，那是年久失修的痕迹。但在崔九的左眼里，那道裂缝里缠绕着一缕极淡的、灰白色的气息。
那是尸气。
陈腐了千年的尸气。
崔九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黑色的光芒。那是逆鳞的力量，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他没有用右手。
右手已经死了。
他用左手的手指，轻轻叩击那面墙壁。
笃。
笃。
笃。
声音很轻，却像是敲击在某种古老生物的骨头上。
每一次叩击，墙内的气息就紊乱一分。
崔九的脸色越来越白。
剧痛从脊椎深处蔓延上来，像是有一条毒蛇在啃食他的骨髓。逆鳞在苏醒，它在吞噬他的生命力，作为交换，它给予他窥探真相的眼睛。
“找到了。”
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板。
随着最后一下叩击，那块石砖缓缓下沉了一寸。
不是机关。
是封印。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霉味。
是血腥味。
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崔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在那块石砖下方，并不是泥土，而是一只手。
一只半埋在土里的、布满铜绿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漆黑，紧紧抓着一枚断裂的黑色鳞片碎片。
那碎片上的纹路，和他掌心的逆鳞，一模一样。
“这是……”
崔九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逆鳞在震动。
不是恐惧。
是共鸣。
就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在黑暗中闻到了彼此的味道。
就在这时——
砰！
修炼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碎裂的声音，刺耳而粗暴。
赵虎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三名身穿紫袍的外院弟子。他们的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崔九，但嘴角却挂着贪婪的笑意。
赵虎手里拿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那是外院核心修炼室的资源令牌。
只有排名前十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但现在，这枚令牌握在赵虎手里。
因为赵虎花了五百两银子，买通了监考弟子。
“崔九，你果然没死。”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走到崔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扫过崔九那只毫无生气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听说你为了激活那个所谓的‘逆鳞’，把自己的手臂都废了？”
赵虎嘲弄地摇摇头。
“真是笨啊。明明可以求饶，明明可以交出令牌，为什么非要这么倔强呢？”
崔九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那只铜锈手。
“让开。”
崔九说。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赵虎愣了一下。
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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