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最后一声更漏,滴在青石板上,碎成冰冷的寂静。
崔九站在核心修炼室的中央。
四周是厚重的黑曜石墙壁,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灵力回路。这些回路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他左眼视野中残留的因果线,也是逆鳞刚刚吞噬鲜血后的余韵。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痛。
那股从掌心蔓延至肩胛的灼烧感,此刻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
但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石门。
门外,站着汪长老。
紫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凝固的血。
“辰时未到。”
汪长老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冰冷且坚硬。
“外院规矩,未得许可,不得入内。”
“你已违规。”
崔九抬起头。
左眼中,世界是一片灰暗的流动。
他能看见汪长老身上那些淡金色的气丝,那是正统功法修炼者的标志,整齐、有序,却也脆弱。
而在这些气丝的深处,藏着几缕黑色的杂质。
那是恐惧。
汪长老在怕。
怕这逆鳞再次苏醒,怕那段被封印的历史重演。
崔九扯了扯嘴角。
他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我要进去。”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晨钟敲响前,我必须激活资格。”
“否则,我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汪长老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声冷笑响起。
“资格?”
“外院的资格,是用资源堆出来的,不是用命换出来的。”
“既然你想玩命,本长老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
轰!
身后的黑曜石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狂暴的灵力风暴瞬间席卷而出。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气流。
那是杀阵。
每一道风刃都裹挟着锋利的灵力碎片,足以切开钢铁。
崔九没有后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
第一步,右臂的皮肤被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
逆鳞在背上剧烈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在渴望血液。
第二步,左腿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骨骼错位。
崔九咬紧牙关,硬生生挺直了腰背。
第三步,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
五脏六腑移位。
他跪倒在地。
但他的手,依然伸向前方。
掌心那枚黑色的鳞片,正在吸收周围溢散的灵力。
它变得滚烫。
烫得几乎要融入血肉。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
汪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异端的力量,终究不过是些旁门左道。”
“在这正统的灵力风暴面前,你撑不过三个呼吸。”
崔九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左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残酷。
他看到了风暴中心的节点。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灵力漏洞。
那是汪长老设下的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抓住它,就能冲破禁制。
如果抓不住,就会被撕成碎片。
崔九深吸一口气。
铁锈味充满了口腔。
他伸出左手,抓住了地上的碎石。
粗糙的石面磨破了掌皮。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猛地站起身。
身体倾斜,避开正面最猛烈的冲击。
右手——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废肢,被他在身后甩动,形成了一道残影。
这不是攻击。
这是诱饵。
逆鳞感应到了右手的异常。
它本能地想要连接更多的神经,以获取更大的力量。
那种连接带来的快感,如同毒品般诱人。
只要再多一分,他就能获得撕裂风暴的力量。
代价是,右臂将彻底坏死。
崔九看着自己的右手。
在那灰暗的视野中,右手的轮廓正在迅速黯淡。
周围的黑色气丝正在疯狂地向它汇聚。
像是在吸食最后的生机。
“值得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婉?
不。
是逆鳞的低语。
或者是他自己脑海中的幻听。
崔九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主动切断了右手食指的一根主神经。
咔嚓。
细微的断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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