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三更。
地底深处,寒气如刀。
崔九跪在密室冰冷的石板上,脊背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背后的逆鳞不再仅仅是光芒。
它活了。
六枚黑色的鳞片已经彻底融合进他的脊椎,皮肉翻卷处,露出森森白骨。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骨髓里搅动。
“呃……”
他咬紧牙关,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
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躁动的力量就会吞噬理智,让他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他要找到源头。
找到能压制这股力量的东西。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
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味道,和林婉昏迷前闻到的,一模一样。
崔九伸出左手。
掌心那枚嵌入的肉中、尚未完全愈合的黑色鳞片,正微微发烫。
它在指引方向。
“开。”
他低吼一声。
没有咒语,没有法诀。
只有纯粹的力量,顺着手臂肌肉纤维,轰然爆发。
黑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门缝刚打开一指宽时——
“砰!”
一记沉重的戒尺拍击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震得整个地下密室都在颤抖。
碎石如雨点般砸下。
崔九猛地抬头。
高台之上,紫袍翻飞。
汪长老不知何时已悬停在半空。
那张冷漠如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厌恶与恐惧。
他手中的紫檀戒尺,指间夹着一道刺目的雷光。
“崔九。”
汪长老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触犯宗门最高禁忌。”
“即刻处决。”
四个字。
判了死刑。
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
无数身穿外院执事服的弟子迅速围拢过来。
他们手持锁链和符箓,眼神复杂。
有贪婪,有畏惧,也有麻木。
赵虎站在人群最前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边一名监考弟子的肩膀。
那弟子会心一笑,手中多了一枚金色的令牌。
那是外院排名重置日的入场券。
也是权力的象征。
只要崔九死了,这枚令牌,就是赵虎的。
“长老,”赵虎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此子已入魔道,留之必祸害苍生!请长老赐死,以正视听!”
汪长老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崔九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又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规则崩塌,便需重铸。”
汪长老举起戒尺。
雷光凝聚。
“死。”
雷光劈落。
不是打在崔九身上。
而是打在了黑铁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
黑铁门被强行封死。
所有的出口,都被那一击彻底堵死。
密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雷光消散后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崔九没有被击中。
他在雷光落下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
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剧痛钻心。
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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