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祭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渍干涸后的腥甜。
那味道并不新鲜，却像一层厚重的油膜，黏在喉咙深处，吐不出，咽不下。
林惊鸿站在镜廊的入口。
身后是艾莉丝消散后的尘埃，前方是无数双戴着银色符文面具的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空洞的黑暗，整齐划一地注视着她。
圣心逆刃握在掌心。
刀柄上的皮革已经被汗水浸透，滑腻得让人心慌。
她低头看了一眼刀刃。
上面还沾着艾莉丝的黑血，正顺着锋利的刃口缓缓滴落。
嗒。
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回廊里，却像重锤敲击在鼓面上。
这是第六次追踪这件武器。
第一章，它插在祭坛旁，冷漠如铁。
第二章，它沾上她的血，温热而粘稠。
第三章，它抵住祭司的喉咙，威胁意味十足。
第四章，它割破祭司指尖，鲜血淋漓中藏着试探。
第五章，它嵌入祭司心脏位置却未刺入，那是犹豫，也是博弈。
第六章，它完全掌控在她手中，指向神明方向，那是决绝。
现在，第七次。
它依旧在她手中，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某个人，而是这片诡异的镜像迷宫。
林惊鸿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冰冷刺骨，纹理粗糙，像是某种巨兽的皮肤。
镜面区域并非物理屏障。
那些佩戴银色符文面具的“信徒”，构成了活体的墙壁。
他们穿着与莫尔同款的白色长袍，衣摆上绣着暗红色的咒文。
没有五官的脸部同时转向林惊鸿。
动作整齐得像是一具躯体被分成了千万份。
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开始在空气中震荡。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钻进脑髓里的共振。
像是无数只苍蝇在颅骨内振翅。
【停下……】
【回归……容器……】
【神说……你属于这里……】
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不分老少。
只有同一个语调，缓慢，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惊鸿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扭曲成漩涡。
她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圣心逆刃上的血迹似乎在蔓延，化作红色的藤蔓，缠绕住她的手腕。
不。
这不是幻觉。
这是精神共鸣波。
他们在试图同化她的意识，将她变成下一个艾莉丝，下一个完美的献祭容器。
代价是什么？
如果屈服，她将失去自我，成为这面镜子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座高塔之中。
如果不屈服……
林惊鸿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她想起莫尔那张布满银色符文纹身的脸。
想起他手指上刻有咒文的银戒。
想起他背对着阳光站立时，投下的那道阴影。
他在害怕。
害怕神明从未回应过祈祷。
害怕所谓的统治，不过是一场巨大的幻象。
而他需要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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