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祭殿的穹顶在震颤。
不是风。
是某种更沉重、更粘稠的东西，正在从墙壁深处渗出来。
林惊鸿站在镜廊的尽头。
手中的【圣心逆刃】还在滴血。
那是上一具“自己”的血。
暗红，温热，带着铁锈味。
刀刃上的血痕比刚才多了三道。
一道横贯护手，一道蜿蜒至尖端，还有一道……正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滑入掌心。
冷。
刀柄冰凉刺骨。
但握刀的手却在发烫。
那种烫，不是来自血液，而是来自记忆。
十岁的哭声。
五岁的恐惧。
以及此刻，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仅存的理智上。
周围的镜面开始扭曲。
那些被斩碎的“过去”，并没有消散。
它们重组了。
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从碎裂的玻璃中走出。
没有面具。
没有符文。
只有一张苍白却生动的脸。
那是林惊鸿。
但不是现在的她。
是那个还会笑、还会哭、还会相信“爱”的林惊鸿。
幻觉中的少女张开嘴。
没有声音。
只有唇语的起伏。
林惊鸿读懂了。
【为什么杀我？】
【我们明明是一样的。】
【如果你连我都容不下，怎么容得下这个世界？】
林惊鸿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刀。
指节泛白。
指甲嵌入肉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痛感让她清醒。
但也让她痛苦。
因为那个幻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母亲的味道。
一段关于‘爱’的细节。
刚刚丢失的那段记忆。
此刻，正以另一种形式，在她脑海中疯狂回放。
温暖。
明亮。
安全。
与这冰冷、血腥、绝望的现实格格不入。
幻觉中的林惊鸿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镜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曜石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
那粘液像是有生命一般。
迅速凝聚成无数条细长的触手。
无声地蔓延过来。
缠绕住林惊鸿的脚踝。
冰冷。
滑腻。
像是死蛇的皮肤。
林惊鸿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挣扎。
而是将【圣心逆刃】猛地插入地面。
咔嚓。
利刃没入黑曜石的缝隙。
整个祭殿震动了一下。
借着这股震动，林惊鸿闭上了眼睛。
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不，不是听觉。
是触觉。
通过脚底传来的震动，通过刀刃传导回来的频率。
她在感知。
感知周围所有生命体的心跳。
真的。
假的。
活着的。
死去的。
都在这一瞬，无所遁形。
左边。
右边。
前方。
无数个微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杂乱。
无序。
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骨头。
唯独那个幻觉中的“林惊鸿”。
心跳平稳。
有力。
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悲悯。
那是人类的情感。
纯粹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人类情感。
与之相比，其他那些触手般的黑影，心跳要么停滞，要么狂乱如鼓点——那是野兽，是怪物，是空洞的欲望。
而眼前这个“自己”。
是最后一点人性。
如果杀了她。
林惊鸿就彻底变成了怪物。
如果不杀她。
这些触手会吞噬她。
连同她仅剩的记忆一起。
幻觉中的少女伸出了手。
指尖几乎触碰到林惊鸿的脸颊。
唇语再次浮现。
【放过我吧。】
【就像你希望别人放过你一样。】
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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