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只剩沉闷的轰鸣。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血腥味、廉价香水的甜腻，以及那股从针管里溢出的苦杏仁气息。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失控的电梯，疯狂向上冲刺。
90万……200万……500万……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晕，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字，只留下一片白色的残影和满屏刺眼的“滚”、“杀人犯”、“毁容怪”。
邹远没有看屏幕。
他的目光锁定在尹曼妮那张溃烂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张复杂的病理切片。
警方的人堵在门口，赵刚举着对讲机，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设备。
就在十分钟前，邹远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
那不是普通的黑金信用卡，而是只有极少数顶级医疗专家才拥有的国际医学协会紧急救援基金凭证。
赵刚认得这张卡。
那是他老板苏媚曾经炫耀过的“内部渠道”，也是苏媚用来压住所有医疗事故举报的终极底牌。
当邹远将那张卡拍在茶几上时，赵刚看到的不是钱，而是自己职业生涯的终结，甚至是牢狱之灾的前奏。
因为那张卡上的名字，属于三年前那个被行业除名的天才医生——邹远。
赵刚的膝盖软了。
他以为自己在维护秩序，实际上他在维护一个谎言。而此刻，谎言的主人正拿着足以粉碎整个谎言的钥匙，站在他面前。
“让开。”
邹远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赵刚的耳膜。
赵刚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
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邹远的后背。
“放下注射器！双手抱头！”警官厉声喝道。
邹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挡住了警察的视线，同时也挡住了直播间那些贪婪窥探的目光。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操作，而非面对持枪的威胁。
尹曼妮还在颤抖。
药效开始发作，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想要抓挠，想要把这张脸彻底撕碎。
她的手乱舞着，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阵腥风。
“别动。”
邹远低喝一声。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诊断书。
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冷静，像一道铁闸，强行截断了尹曼妮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
她愣住了。
那双麻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邹远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过了警方的警戒线，踏过了保安的阻拦，也踏过了全网数百万观众的质疑。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尹曼妮乱挥的手臂。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腹有着长期接触消毒水和器械留下的薄茧。
力度不大，却重若千钧。
尹曼妮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扣住，那股力量顺着骨骼传导上来，竟奇迹般地压制住了肌肉的痉挛。
“放开我……”尹曼妮嘶哑地喊道，眼泪混着脓血滴落在邹远的袖口上，“你会害死我的……苏媚说……”
“苏媚想让你死，因为她要你的命来填她的窟窿。”
邹远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他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透明的液体。
那就是‘原生肌底修复液’。
此刻，瓶中的液体比之前少了一小截。
这是第二章的节点：药液被消耗，状态改变。
那原本沉睡在背包夹层里的禁忌之物，现在正握在邹远手中，成为这场闹剧的核心证据。
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800万。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刷屏。
【卧槽？他真敢碰她？】
【这男的是疯子吗？那是毒药啊！】
【苏媚呢？苏媚怎么不出来说话？】
【楼上别喊了，苏媚在后台笑疯了吧，流量到手了！】
苏媚确实笑了。
她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邹远继续，只要尹曼妮真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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