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1点04分。
静安区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高档公寓的玻璃幕墙。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被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烂的气息。
那是廉价香水混合着溃烂皮肤散发出的脓血味,令人作呕。
尹曼妮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死死抓着那半块碎裂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曾经精致的五官此刻扭曲变形,红肿的溃烂面像活物般蠕动,渗出的组织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嘶鸣。
恐惧已经超越了疼痛。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邹远,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紧绷的线条。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丝毫怜悯。
这种冷漠比嘲笑更让尹曼妮感到窒息。
“你……”尹曼妮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你是来杀我的吗?”
邹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安瓿瓶。
瓶身透明,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青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搏动。
这就是“原生肌底修复液”。
第一章时,它沉睡在邹远的背包夹层里,无人知晓;第二章,它被拿出却因保安赵刚的阻拦而被暂时拦截在门外;而现在,第三章,它终于被强行带入了这场审判的中心。
邹远拿起安瓿瓶,用指节轻轻一磕。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瓶颈断开,淡青色的液体缓缓涌出。
邹远熟练地接上一根极细的注射针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是他在医学院时期练就的本能,也是他赎罪的唯一方式。
“别动。”
邹远说。
语气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病历。
尹曼妮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体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看着那根针尖逼近自己的脸颊。
那里是最严重的溃烂区,神经末梢暴露在外,任何触碰都会引发钻心的刺痛。
“不!不要!”
尹曼妮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场手术后的噩梦,想起了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了那句“对不起”。
难道又是他?
又是这个魔鬼?
“苏媚!救我!苏媚你在哪里!”
她朝着门口嘶吼,声音凄厉如鬼魅。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窗外雷声的轰鸣。
苏媚并没有出现。
相反,客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照明设备同时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直播间并没有断流。
因为邹远自带了一套独立的备用服务器和高清摄像头,正对着尹曼妮的脸部特写。
在漆黑的背景中,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千万观众通过屏幕,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黑暗中,邹远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注射器。
他没有犹豫,没有丝毫停顿。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尹曼妮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是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又有烧红的铁钎在骨髓中搅动的酷刑。
“啊——!”
尹曼妮的身体剧烈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米。
她试图推开邹远,但邹远的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有力、冰冷,不容置疑。
“忍着。”
邹远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权威。
注射器里的淡青色液体被缓缓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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