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第三钟表厂锈蚀的铁皮屋顶上。
地下三层的主控室没有开灯。
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红绿交替。
像某种呼吸。
魏默靠在隔离舱的玻璃壁上。
左耳传来尖锐的耳鸣。
那是鼓膜破裂后的后遗症。
高频的声音消失了。
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变成了沉闷的嗡鸣。
他听不清了。
但这没关系。
他的心脏在跳。
咔哒。
咔哒。
频率稳定得可怕。
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比正常人类快一倍。
这是代价。
也是钥匙。
林医生设下的陷阱叫“心率同步锁”。
任何入侵者,只要心跳频率与系统预设的基准线重合,就会触发自动注射程序。
高浓度镇静剂会瞬间瘫痪神经。
魏默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必须让自己处于临界状态。
太慢,进不去。
太快,会死。
他抬起手。
手指上有茧。
修表匠的茧。
指尖夹着一枚微型撬棍。
不是普通的金属。
是钛合金打磨的。
薄如蝉翼。
他将撬棍插入隔离舱控制面板的缝隙。
动作很慢。
很稳。
像是在校准一枚游丝。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滴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那声音像雷鸣。
魏默闭上眼。
感受着胸腔内的震动。
那颗黑色的结石,已经不在那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机械般的核心。
它不泵血。
它计算。
它记录。
每一次收缩,都在向外界发送一个信号。
一个邀请。
“欢迎回来。”
一个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是林医生。
语调平稳,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但魏默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因为他的耳朵听不到高频音。
只能听到低沉的回响。
像闷雷。
“魏默,你是在玩火。”
林医生说。
“你的身体正在崩溃。”
魏默没有回答。
他继续转动撬棍。
半圈。
四分之一圈。
八分之一圈。
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控制面板上的红灯熄灭了一盏。
接着是第二盏。
第三盏。
绿灯亮起。
生物识别锁松动了。
但就在这时。
警报响了。
不是声音。
是震动。
整个房间开始颤抖。
地板上的积水泛起涟漪。
魏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刺痛感袭来。
像是有人用镊子夹住了他的血管。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陷阱启动了。
但不是为了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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