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第三医院的急诊大厅空无一人。
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
魏默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
左臂的伤口在渗血。
混着雨水和污泥,顺着袖口滴落。
在地面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那截断掉的镊子柄。
金属冰凉。
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心跳。
是另一种频率。
沉闷。
规律。
像齿轮咬合。
咔哒。
咔哒。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不急不缓。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清脆。
准确。
每一步都踩在秒针的节奏上。
魏默抬起头。
林医生站在走廊尽头。
穿着洁白的防护服。
戴着N95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平静。
深邃。
像两口枯井。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黑色封皮。
边缘磨损。
“魏师傅。”
林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
温和。
疏离。
带着职业性的礼貌。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魏默没有回答。
他松开手。
镊子柄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轻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泛黄。
羊皮材质。
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寿数契约。
只剩最后的一角。
边缘焦黑。
那是他在钟表厂烧毁剩下的部分。
也是他与常老板交易的最终凭证。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魏默举起那张残片。
手指用力。
指节发白。
“十年寿命。换一次手术。”
林医生走近几步。
停在两米之外。
这个距离。
刚好在攻击范围之外。
也在安全距离之内。
“常老板死了。”
林医生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天气报告。
“心梗。突发。无可挽回。”
魏默冷笑。
嘴角扯动。
牵动伤口。
疼。
但他不在乎。
“你骗我。”
魏默说。
简短。
冷漠。
像修表匠在描述一个坏掉的擒纵轮。
“档案室的终端记录。‘永生计划’。主理人ID:Lin_Zheng。”
林医生的名字。
郑正的谐音。
或者就是本名。
林医生愣了一下。
眼神微变。
那一瞬间的波动。
被魏默捕捉到了。
就像镊子尖端触碰到细微的划痕。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林医生叹了口气。
摘下口罩。
露出苍白的脸。
五官端正。
毫无瑕疵。
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僵硬。
“知道又能怎样?”
林医生问。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魏默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
里面装着一颗黑色的物体。
指甲盖大小。
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像微型电路板。
又像是一颗结石。
但颜色不对。
正常的人体结石是灰白色或黄色。
这颗是纯黑。
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
林医生的目光落在袋子上。
瞳孔收缩。
贪婪。
恐惧。
交织在一起。
魏默举起袋子。
在灯光下晃了晃。
“常老板的心脏里,藏着这个。”
他说。
“不是病理性结石。”
“是异物。”
“十年前,那场医疗事故。受害者的家属。他们的身体里,也装着这种东西吗?”
林医生的脸色变了。
原本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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