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老陈面馆的后厨像一口巨大的冰棺。
魏默站在操作台前。
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寿数契约”。
前五章里，它被撕咬、被浸泡、被焚烧。
此刻，它只剩最后三分之一。
边缘焦黑，带着硫磺味。
常老板躺在案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
青紫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狰狞。
他死死攥着那张沾血的当票。
眼神里没有感激。
只有恐惧和贪婪。
“魏默。”
常老板的声音嘶哑。
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救我……我要活下去。”
魏默没说话。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护目镜。
镊子尖端闪着寒光。
“代价。”
魏默说。
两个字。
冷硬。
像齿轮咬合。
常老板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发出咕噜声。
“钱。你要多少？一百万？两百万？”
魏默摇头。
“不要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小的金属片。
那是怀表的零件。
也是他今晚要拿回的东西。
“我要你的‘十年’。”
魏默抬起眼。
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你偷换药品，导致病人死亡。那十年寿命，本该属于死者家属。现在，我要从你身上抽走。”
常老板愣住了。
随即，他笑了。
笑声干涩。
“你以为……我是傻子？”
他猛地坐起身。
虽然虚弱，但气势逼人。
“林医生在外面等着。阿九也在楼下。你们以为……能瞒过我？”
常老板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支票。
拍在案板上。
“五百万。”
他说。
“买你闭嘴。买你把那颗结石还给我。”
魏默看着支票。
没动。
“结石不是病。”
魏默说。
“是证据。”
他手中的镊子探入常老板敞开的胸腔。
那里没有血肉模糊的伤口。
只有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一颗黑色的异物。
那是微型齿轮。
十年前医疗事故中，被强行植入心脏的罪证。
也是常老板续命的钥匙。
“把它拿出来。”
常老板吼道。
“否则……我就让阿九把你碎尸万段！”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
杂乱。
阿九来了。
还有保镖。
魏默的手稳如磐石。
镊子尖端触碰到那颗黑色齿轮。
冰凉。
坚硬。
他感觉到一股阻力。
不是来自肉体。
而是来自某种无形的规则。
寿数契约在手中微微发烫。
它在催促。
完成交易。
或者，彻底毁灭。
“魏先生。”
林医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冷静。
疏离。
她站在阴影里。
手里拿着病历夹。
“根据医院规定，非医疗人员不得干涉急救过程。”
她说。
但她的目光落在魏默手中的镊子上。
眼神复杂。
“而且，这颗东西……不属于这里。”
魏默没回头。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清算时刻。
常老板想活。
想用金钱购买正义的沉默。
阿九想上位。
想通过控制常老板来掌控地下钱庄。
林医生想查真相。
但她不敢声张。
只有魏默。
只想拿回报偿。
然后离开。
但他忘了。
有些债，还不清。
只能销户。
魏默手腕微转。
镊子轻轻撬动薄膜。
齿轮松动了一寸。
常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
“住手！”
他扑过来。
想要抓住魏默的手。
但动作太慢。
阿九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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