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未歇。
雨水顺着老陈面馆后巷的砖缝渗入，汇成一条浑浊的黑河。
魏默站在下水道口。
手里攥着半张湿透的羊皮纸残片。
这是“寿数契约”在第四章留下的痕迹。
常老板撕下的一角，混着阿九的血和泥，被冲进了这条通往城市腹地的暗渠。
魏默要找回它。
不是为了修补契约。
是为了确认那个藏在背后的影子。
他蹲下身。
拧亮头灯。
光束切开雨幕，照进漆黑的井口。
一股腐臭扑面而来。
夹杂着铁锈、淤泥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那是尸体腐烂前的味道。
也是“交易”的味道。
魏默戴上橡胶手套。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
镊子。
特制的长柄镊子，尖端包裹着绝缘胶套。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在这个没有电的夜晚，机械的力量比任何电子设备都可靠。
他探身，将身体悬空在井口上方。
绳索系在腰间，另一端固定在旁边的燃气管道上。
重力拉扯着他。
像秤砣。
精准，无情。
魏默缓缓下降。
水面离他的靴底越来越近。
黑水泛着油光。
偶尔漂过一张烂菜叶，或者一只死老鼠。
他盯着水面下的阴影。
那里藏着契约的碎片。
也藏着阿九设下的陷阱。
阿九知道魏默能看见“寿数”。
所以阿九故意泄露了这个秘密。
就像钓鱼者撒饵。
魏默必须跳下去。
脚尖触碰到了淤泥。
粘稠，冰冷。
像握住了一只死去的手。
魏默稳住重心。
开始搜索。
他用镊子拨开漂浮物。
塑料袋。
树枝。
碎玻璃。
每一样东西都被他仔细检查。
没有。
契约的纤维很特殊。
泛黄，坚韧，带着淡淡的墨香。
即使泡在水里三天，也不会烂掉。
但此刻，水里只有黑色的污浊。
魏默皱眉。
心跳加速。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有人比他先一步找到了碎片。
或者，有人在清理现场。
他继续向下探。
腰部以下的绳索突然绷紧。
阻力传来。
不是水流。
是人为的束缚。
魏默低头。
看见水下有一根细细的鱼线。
连接着几块沉重的砖头。
这是一个简易的绊索。
只要他踩中，砖头就会砸下来，把他困在井底。
阿九干的。
尖细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拿着……去换你的钱。”
那是诱饵。
魏默冷笑一声。
他没有退。
而是调整呼吸。
肌肉紧绷。
他抬起左腿，轻轻跨过鱼线。
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枚精密的齿轮。
不能惊动水面。
涟漪会暴露位置。
右脚跟上。
站稳。
他伸出手。
镊子尖端探入更深处的淤泥。
触感变了。
不再是松软的烂泥。
而是一种坚硬的阻滞感。
魏默停下。
屏住呼吸。
指尖传来的震动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淤泥。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
形状不规则。
表面粗糙。
像是石头。
又像是……骨头。
魏默用镊子夹住它。
慢慢提起。
水滴顺着物体表面滑落。
借着头灯的光，他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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