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老陈面馆的后厨兼卧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魏默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把镊子。
镊子是特制的，钛合金材质，尖端细如发丝，经过磁化处理，能吸附微小的金属碎屑。
床上，常老板面色青紫，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寿数契约。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十年寿命”四个大字。
这是第二章结束时贴在他胸口的抵押物。
现在，它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像一块撕不下来的痂。
魏默没有看脸。
他盯着常老板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不是外伤，是灵魂与肉体连接处的松动。
半小时。
如果半小时内不能完成“微观修补”，常老板的灵魂就会散入雨夜，再也无法交易。
魏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机械表。
秒针跳动，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后厨里，像锤子砸在鼓面上。
“救……救命……”
常老板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想活。
哪怕代价是十年的光阴。
但他的求生欲让他本能地抗拒死亡，也抗拒魏默对‘寿数’的掌控权。
他的手在颤抖，想要推开魏默伸向胸膛的手。
魏默眼神冷漠。
他没有说话。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镊子尖端探入那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裂痕。
动作精准，机械，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他在修复的不是心脏，是契约与宿主之间的因果链接。
一旦链接断裂，刚才延长的时间就会瞬间清零。
常老板突然瞪大眼睛。
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又聚焦。
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被冰冷金属触碰灵魂的战栗。
“你……你想干什么？”
常老板的声音粗重，带着恐惧和贪婪。
魏默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镊子上。
指尖传来微弱的颤动。
那是心跳的节奏，也是时间的脉搏。
一下，两下。
稳定，有力。
就在魏默准备将最后一块“记忆碎片”嵌入链接节点时，门被踹开了。
砰。
木门碎裂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阿九。
地下钱庄的眼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卖身契的副本。
“魏师傅，生意做完了吗？”
阿九的声音尖细，带着讨好和阴狠。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常老板，又看向魏默手中的镊子。
目光落在魏默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从下水道捞起的那张残破的羊皮纸上。
那是契约的原件。
虽然少了一角，但核心条款还在。
“滚。”
魏默说。
两个字。
简短，冷漠。
像秒针走动时的咔哒声。
阿九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干涩，像指甲刮过黑板。
“魏师傅，别这么绝情。”
阿九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常老板欠的钱，还没还清呢。”
“这张契约，可是最好的担保。”
魏默停下手中的动作。
镊子悬在半空。
常老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监护仪（如果有的话）会报警。
但没有仪器。
只有魏默听到的心跳声。
咚。
咚。
频率乱了。
“放下。”
魏默说。
阿九没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火焰跳动，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算计。
“魏师傅，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阿九歪了歪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