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未央宫偏殿内,烛火摇曳,将卫贵妃鲜红织金牡丹裙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盘踞在地的毒蛇。
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头那件沾满泥点的旧宫装早已干透,污渍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褐黄色,如同干涸的血迹。
这是李贵人死前穿过的衣服。
也是卫贵妃今日特意赐下的“恩赏”。
赵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神躲闪,不敢看邹婉袖口那团刺眼的泥污。
小翠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卫贵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象牙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邹妹妹,”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衣服是御赐的恩典,怎么穿得这般狼狈?”
邹婉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
那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缓缓抬起头,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娘娘说笑了,臣妾谢恩时,不慎踩入泥泞,脏了圣物,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卫贵妃轻笑一声,团扇猛地停住,目光如钩子般扎在邹婉脸上,“你可知,这衣服原本是谁穿的?”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她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历,更知道卫贵妃此刻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
三年前,李贵人因私通被赐死,这件衣服便成了禁忌,成了悬在所有嫔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邹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卫贵妃。
她的沉默,让卫贵妃眼中的笑意渐渐冷却。
“既然不知道,”卫贵妃站起身,红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就让嬷嬷教你规矩。”
赵嬷嬷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扯邹婉的衣袖。
邹婉侧身避开,动作不大,却精准地卡在了礼节的缝隙里。
“嬷嬷请自重,”邹婉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若是弄坏了娘娘赐的衣服,怕是不好交代吧?”
卫贵妃眯起眼睛,手中的团扇指节泛白。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顺从的女人,竟然敢当众顶撞执行者。
这是挑衅,更是宣战。
“好,好得很。”卫贵妃冷笑,“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她突然从颈间取下一枚平安扣,那玉质温润,色泽通透,上面刻着一个微小的篆字——寿。
那是当今圣上的年号。
“这枚平安扣,是陛下亲赐给本宫的护身符。”卫贵妃举起平安扣,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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