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而是倾盆而下的决绝。
雨幕像是一层厚重的灰布,瞬间遮蔽了未央宫偏殿与庭院之间的视线。
邹婉站在廊下,看着那件沾着泥点的旧宫装被赵嬷嬷捧在手中。
雨水打湿了木匣的边缘,也浸透了那层陈旧的绸缎。
泥点早已干涸,变成了深褐色的硬块,像是某种无法洗去的污秽印记。
卫贵妃没有撑伞。
她站在雨中,鲜红的织金牡丹裙摆已经被泥水溅湿,原本高贵的色泽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手中的象牙团扇依旧握得稳稳当当。
扇面微微颤动,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怒火。
“娘娘。”
邹婉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入卫贵妃耳中。
“这衣服,脏了。”
卫贵妃冷笑一声,眼神如钩子般刮过邹婉的脸。
“脏?”
她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本宫赐你的东西,哪怕沾了灰尘,也是恩典。你竟敢嫌它脏?”
邹婉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赵嬷嬷手中的木匣上。
“娘娘说得对。”
她顿了顿,语调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只是,这泥点不是臣妾弄脏的。”
“它是从档案室带出来的时候,就沾上的。”
“还是说……”
邹婉抬起眼帘,直视着卫贵妃那双充满威胁的眼睛。
“娘娘觉得,档案室的灰尘,比这泥点更干净些?”
卫贵妃的手指猛地收紧。
象牙扇骨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她死死地盯着邹婉,想要从那平静的面容上找出虚伪的痕迹。
但没有。
邹婉的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
就像是一个刚刚入宫、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在面对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时,所表现出的自然反应。
可只有卫贵妃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
三年前,李贵人就是穿着这样一件带着霉味的旧衣,在冷宫中自缢身亡。
而那件衣服的内衬里,绣着一个“李”字。
那个字,如今正静静地躺在邹婉的袖口,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赵嬷嬷。”
卫贵妃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把衣服拿过来。”
赵嬷嬷浑身一颤。
她低着头,不敢看卫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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