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股陈年纸墨与受潮木头混合的霉味。
这味道并不新鲜,却像某种潜伏已久的毒素,顺着鼻腔钻进肺腑,让人莫名心悸。
邹婉站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那件旧衣粗糙的触感。
袖口上的泥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块,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来意。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赵嬷嬷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笔,眼神阴鸷地扫过来。
“邹答应。”赵嬷嬷的声音尖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娘娘让你去抄写《女诫》,你不在房里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邹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赵嬷嬷面前那排整齐的卷宗上。
那些卷宗记录着后宫数十年的赏罚、晋升与赐死,是这座宫殿真正的骨骼。
而她手中这件沾满泥泞的旧宫装,则是刚刚从骨骼上剥落的一块腐肉。
“嬷嬷。”邹婉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娘娘赐下的衣服,奴婢不敢私藏。”
赵嬷嬷眉头一皱,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什么私藏不私藏的,”赵嬷嬷冷哼一声,“那是李贵人用过的东西,晦气得很。赵姐姐我帮你收起来,也是为你好。”
“晦气?”邹婉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嬷嬷说笑了。这衣服虽旧,却是娘娘亲赐。若是不敢留,便只能呈给更清楚规矩的人看。”
赵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当然清楚规矩。
更清楚这件衣服背后藏着什么——三年前李贵人因私通被赐死,卫贵妃为了撇清关系,曾下令将李贵人所有的遗物销毁。
但这件衣服,不知为何漏网了。
如今它出现在邹婉身上,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你想干什么?”赵嬷嬷站起身,挡在了通往内室的路径上。
她的身体高大而僵硬,像一堵墙,试图阻断邹婉的去路。
邹婉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想把这件衣服,存入档案。”邹婉说道。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
赵嬷嬷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冷笑。
“存入档案?邹答应,你是不是疯了?”赵嬷嬷指着邹婉手中的衣物,“上面全是泥污,脏得没法看!这种失仪之物,怎么能进档案室?这是对皇权的亵渎!”
“嬷嬷此言差矣。”
邹婉停下脚步,双手捧着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