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声时，雾气还未散尽。
青石广场上，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李四跪在问心碑前，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钻进骨髓里。他不敢抬头，视线只敢落在苏衡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尖上。
那靴尖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
“李四。”
苏衡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鼓面上，震得李四耳膜生疼。
“你刚才触碰石碑，触发了‘逆胜’的古律残篇。按照宗门戒律，私藏禁术者，逐出山门，废去修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老陈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竹简上晕开一团黑斑。赵虎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眼神躲闪，生怕这怒火波及到自己。
李四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游离在苏衡下巴的位置，不敢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
“长老，”李四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弟子并未私藏。是石碑……先亮起的。”
“荒谬。”
苏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的朱砂判卷笔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问心碑乃宗门至宝，只辨善恶，不认诡辩。你输掉考核，积分不足，按规当除名。至于那道微光……”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那是你灵力紊乱引发的幻象。若你真懂规矩，就该明白，有些东西，看见了，就是没看见。”
李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赌。
赌苏衡知道那个秘密，赌苏衡在等一个触发点，也赌这道所谓的“规则”，真的存在。
如果苏衡否认，他就彻底完了。不仅会被逐出师门，还要背上欠苏家的巨债，甚至可能因为“欺瞒长辈”被执法堂拷打致死。
但他没有退路。
经脉中那股逆冲的剧痛还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他失去了对顺流功法的亲和力，从此只能修习那些被人嫌弃的残篇。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这个外门弟子的籍贯，他必须让这道“逆胜”变成铁律。
“弟子不敢欺瞒长老。”
李四低下头，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玉片——那是他昨夜在矿洞深处挖到的，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
“这是弟子在矿洞捡到的残片，与石碑上的纹路……似乎同源。”
他将玉片举过头顶，动作僵硬而谨慎。
苏衡的目光落在那块玉片上，瞳孔微微一缩。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他想干什么？”
“拿一块破石头跟长老叫板？”
“真是疯了……”
苏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手中的朱砂笔依旧在敲击，但节奏慢了下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声都像敲在李四的心跳上。
李四感觉到自己的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自己在玩火。这块玉片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解读碑文的关键线索。如果苏衡不信，或者根本不在乎，他今天就死在这里。
“同源？”
苏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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