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声时，李四没有退。
他站在问心碑前，青石广场上的雾气还未散尽，湿冷的空气贴着皮肤，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周围是数百双眼睛，有嘲弄，有怜悯，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赵虎收剑入鞘，嘴角还挂着未褪去的得意，他赢了比试，却输掉了名次。而李四，那个故意露出破绽、让剑锋擦过鼻尖的废物，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块黑石碑。
苏衡站在高台之上，朱砂判卷笔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鼓点。
“李四。”苏衡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如同念诵悼词，“你已输掉比试。按规，除名。签字，滚。”
李四抬起眼。他的眼神游离，不敢直视苏衡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目光落在苏衡衣角绣着的云纹上，又迅速滑向地面那道被无数鞋底磨得发亮的石缝。
“长老。”李四的声音很低，带着迟疑的沙哑，“您刚才说……规则？”
“规矩就是规矩。”苏衡放下笔，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压迫下来，压得前排弟子膝盖微弯，“逆胜之规，那是古籍残篇里的疯话。今日季考，只认实力。你输了，就是输了。”
李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昨夜触碰玉片时的刺痛感。更深处，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经脉里游走，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手臂向上攀爬。它不顺流，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原本温顺的灵力瞬间变得狂暴、灼热。
“可是……”李四抬起头，嘴唇颤抖，“那滴朱砂……”
苏衡眉头微皱：“什么朱砂？”
“昨天。”李四语速加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尽管每一个字都让他心脏狂跳，“我触碑时，您用朱砂引动古律。那滴朱砂……没有染红石碑。”
广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老陈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竹简上墨迹未干，他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喃喃道：“没染红？怎么可能……”
苏衡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想到李四记得这么清楚。或者说，李四是在赌。赌这块碑，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你的错觉。”苏衡淡淡道，“灵力波动造成的视觉偏差。签字。”
“不是错觉。”李四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所有的犹豫。
他感觉到体内的“蛇”猛地绷紧，那股逆流的力量冲撞着心脉，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管。他只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苏衡就会抹去这一切，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山门。欠苏家的人情债，将变成催命符。
“长老请看。”李四举起右手，掌心朝向黑石碑，“朱砂入海，无声无息。为什么？”
苏衡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让全场窒息。
“因为碑文之下，另有铭文。”李四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不再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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