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程家威没有看赵总，也没有看瘫软在椅子里的宋世杰。
他的目光落在地毯上。
那里躺着那支索尼微型录音笔。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碎裂，露出里面银色的金属骨架，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
那张拇指大小的黑色磁带，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桌布边缘。
磁带的侧面，有一行极小的白色钢印日期。
“2023.01.23”。
昨天。
就在昨天下午三点，宋世杰在那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办公室里，对着这支录音笔，亲口承认了那三百万的去向。
那是他唯一的退路，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程家威缓缓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大得像惊雷。
他弯下腰，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磁带。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是金属边缘划破皮肤的错觉。
他捡起磁带，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的小型播放器。
那是他昨晚特意准备的。
普通的MP3改装过，只为了兼容这种老式的存储介质。
他将磁带插入卡槽。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枷锁落下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宋世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疯狂。
他想要冲过来抢夺。
但赵总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别动。”
赵总的声音冷硬如铁。
他盯着程家威手中的播放器，眼神复杂。
作为总经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播放，云顶集团股价必跌。
一旦播放，宋世杰身败名裂。
一旦播放，今晚这场精心维持的体面，将彻底粉碎。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阻止，事态会失控得更难看。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舅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程家威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像是老旧电视机雪花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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