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宋世杰跪在波斯地毯上，昂贵的西装裤裆处已经洇出一滩深色的酒渍。他还在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且破碎，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赵总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没有看宋世杰，而是看向程家威。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程主管，”赵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些东西，不适合在这里放。审计还没开始，公司还需要稳定。”
程家威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宋世杰扭曲的脸，落在角落里的投影仪上。
那是云顶阁VIP包厢的标准配置，一台索尼品牌的激光投影仪，平时用来播放公司的年度宣传片。
此刻，它正静静地立在三脚架上，镜头盖紧闭。
而在程家威的手心里，握着那盘从录音笔里拆出来的微型磁带。
这是最后的底牌。
也是唯一的凶器。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播，等保安进来，等法务部的人接管现场，这盘磁带就会变成“非法获取的商业机密”，甚至会被定性为盗窃。
时间不多了。
每一秒，都在向那个既定的结局滑去。
“哥……”
林婉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程家威身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没有看地上的宋世杰，也没有看高高在上的赵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家威的手。
那里攥着的不是磁带，是程家的命。
“别放了，好不好？”
林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你放出来，大家都完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求一个神明，又像是在求一个魔鬼。
“你爸刚查出肝癌，妈的身体你也知道。如果这事传出去，宋世杰进去了，我们林家就毁了。你也要背黑锅，你以后还能在行业里混吗？”
程家威的手指微微一颤。
冰冷的磁带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林婉。
这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人，此刻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对丈夫犯罪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她在怕什么？
怕宋世杰坐牢？
还是怕……真相本身？
程家威突然想起了上周深夜，他在公司加班时，无意中瞥见林婉在茶水间打电话。
那时候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异常冷静。
“账目我已经核对过了，缺口不在我这边。但是……如果非要有人负责，让家威顶了吧。反正他胆小，不敢闹大。”
当时程家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
他看着林婉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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