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程家威坐在主位左侧，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钢筋。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桌面中央那只水晶高脚杯。
杯底，那支索尼微型录音笔正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玻璃，透过浑浊的红酒，折射出微弱却致命的光。
这是退路已断后的唯一赌注。
宋世杰坐在他对面，脸色依旧红润，但眼神里的轻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审视。
刚才程家威离席的那五分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隔断了两人之间原本那种猫鼠游戏的默契。
现在，猫不再戏弄老鼠，而是在寻找陷阱的入口。
“家威啊。”
宋世杰举起酒杯，手指轻轻晃动，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
他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这一桌人能听见。
“刚才出去，是去接电话了？”
程家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温水。
喉结滚动，吞咽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他简短地应了一声。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宋世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谁？媒体？”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林婉手中的筷子抖了一下，几片青菜掉在桌上。
她惊恐地看向哥哥，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赵总阴沉的脸。
赵总夹菜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小宋，注意言辞。”
赵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在警告宋世杰，不要在这里把事情闹大。
审计组明天就到，如果今晚爆出丑闻，整个云顶集团都要陪葬。
宋世杰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傲慢。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哥，我是为你好。”
宋世杰指了指程家威面前的酒杯。
“这杯酒，我敬你。喝了它，以前的事一笔勾销。那份责任书，你签了，我也保你平安。”
他说得冠冕堂皇，像是在施舍恩惠。
但在程家威耳中，这不过是最后的通牒。
只要喝了这杯酒，签下字，他就彻底沦为宋世杰的傀儡。
或者，成为那个背负三百万巨债的替罪羊。
程家威看着那杯酒。
酒液表面平静无波，但在那平静的下面，藏着足以掀翻一切的真相。
录音笔的红灯再次闪烁了一下。
极其微弱，频率极低。
那是电量不足前的最后警示，也是正在录制的证明。
宋世杰的手指搭在了杯柄上。
他的拇指摩挲着杯颈，似乎在感受杯子的重量。
程家威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知道，宋世杰察觉到了异样。
那滴荧光试剂虽然肉眼不可见，但它改变了袖口的质感，也引起了宋世杰本能的警觉。
现在，这种警觉转移到了桌上的每一个物品上。
包括这只酒杯。
“怎么不喝？”
宋世杰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指节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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