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
包厢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层层折射，落在长桌中央那盘 untouched 的龙虾上，泛着冷冽的油光。
宋世杰坐在主位左侧，他的西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轻蔑地扫过程家威的脸。
“哥，”宋世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慵懒，“这酒不错，是你上次说的那款‘罗曼尼’吧？”
程家威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那只高脚杯的杯柄。
杯底，那枚索尼微型录音笔正随着酒液的轻微晃动，发出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摩擦声。
那是金属外壳与玻璃内壁碰撞的声音。
咔哒。
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响，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神经里。
赵总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看似在养神，但眉角的肌肉却在微微跳动。
林婉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戳着米饭，米粒被戳得粉碎。
她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她更知道，哥哥程家威此刻正站在悬崖边上。
“小杰。”赵总忽然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光顾着喝酒。审计组下周就要进场，有些话，还是现在说清楚比较好。”
宋世杰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死死锁住程家威。
“是啊，哥。”宋世杰慢条斯理地说道，“毕竟，昨晚那笔三百万的转账记录，可是你经手的最后一步操作。”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表面和谐的假象。
包厢里的温度骤降。
程家威抬起眼皮，看着宋世杰那张因酒精而泛红的脸。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宋副总说笑了。那笔款项的审批流程，是你在OA系统里点击的‘通过’。我的角色，只是执行财务合规性检查。”
“检查？”宋世杰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检查出了什么？你签字确认了！你是会计主管，你的签字就是公司的背书！”
他伸出手指，指着程家威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现在账平了，钱没了。你说你没责任？谁信？”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赵总没有阻止。
他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预料好的戏剧。
这就是规则。
在公司里，权力决定真相。
宋世杰掌握着人事权，掌握着审计前的所有“解释空间”。
他要程家威背锅。
不仅要背锅，还要让程家威心甘情愿地签下那份《责任认定书》，承认是自己违规操作导致公款流失。
只有这样，宋世杰才能洗清自己挪用资金去填补赌博窟窿的痕迹。
程家威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单纯的辩解已经无效。
宋世杰不需要逻辑，他需要的是一个替罪羊。
但他也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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