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温府书房的窗纸被夜雨洇得发黑。
萧逸坐在紫檀木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硬弓。
他的指尖按在《内库收支总录·卷七》的封皮上，那纸张粗糙、泛黄，带着陈年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气——那是朱砂与陈旧血迹混合后的味道。
这一页，是整本账册最薄的一处。
也是温廷玉设下的死局。
“大人。”赵福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尖细得像老鼠爪子刮过墙皮，“老爷说了，这账册乃内阁机密，不可久留。时辰到了，该送还内库了。”
萧逸没有抬头。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每一声都撞击着耳膜。
他知道，赵福不是在催他走，而是在催他交。
只要交出这本账册，他萧逸就再也拿不到那个夹页。
而那个夹页里，藏着皇帝默许贪腐的铁证。
“再等等。”萧逸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他在极力压制恐惧，“户部查账，讲究个‘穷尽’二字。这点数字若是不清，臣回去没法向陛下交代。”
赵福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他手里托着一个红木小匣，匣盖半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是温府的规矩：凡入书房核对账目者，必须将随身物件存入此匣，由管家亲自保管。
萧逸的手，此刻正插在那本账册的夹层里。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是他昨夜用针挑开的。
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趁赵福转身去取火折子的瞬间，将那枚夹页完整地抽出来，藏入袖中。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合上账册。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就是现在！
萧逸猛地吸了一口气，左手迅速探入袖口，右手拇指抵住夹页边缘，用力一撕——
“嘶啦。”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如同惊雷。
萧逸的心脏几乎停跳。
但他动作更快，指尖一勾，将那薄薄的纸片卷入掌心，顺势塞进宽大的袖袋深处。
与此同时，他右手假装整理书页，实则重重拍了一下账册封面。
“啪！”
声音清脆，掩盖了撕裂声。
“好了。”萧逸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意，“这些数字对上了，臣这就告辞。”
赵福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萧逸的袖口。
那里有一团隆起，像是藏了什么重物。
“萧主事。”赵福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透着圆滑的狡黠，“老爷有令，账册需当场封存，方可带走。这是内务府的规矩，您不会不懂吧？”
萧逸心头一沉。
他早就知道，温廷玉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自然懂。”萧逸拱手，姿态谦卑，“只是……”
“只是什么？”赵福逼近一步，手中的匕首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芒，“还是说，萧主事觉得，老夫会亏待了你？”
萧逸看着赵福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温廷玉根本不在乎那半页纸。
他在乎的是萧逸的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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