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桥的石栏冰冷刺骨，陆沉舟的手指死死扣着栏杆缝隙里的青苔。晨雾未散，紫禁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呼吸间带着潮湿的霉味。
他多知道了一件事：皇帝那句“朕知道了”，不是宽恕，而是将刀递到了他手里，却让他自己决定砍向哪里。
“陆公公。”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陆沉舟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转过身。王英一身飞鱼服，腰间绣春刀未出鞘，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这位御前侍卫统领的眼神比汪直更冷，因为汪直是猎犬，而王英是锁链。
“王统领来得早。”陆沉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看来这早朝的戏，还没开场，后台就先乱套了。”
王英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绢帛，扔在石栏上。“这是先帝留下的密旨副本。上面写着，若司礼监有人私通外敌，东厂提督有权即刻格杀勿论，无需请示。”
陆沉舟瞥了一眼那卷绢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你是来提醒我，今日若我不‘自爆’，你就得替皇帝动手？还是说，你想让我成为那个替罪羊，好保全汪直的那些……朋友？”
“聪明人总是活得累。”王英向前迈了一步，阴影笼罩住陆沉舟，“汪直要的不是那份名单，他要的是万贵妃背后的势力。你若不揭发赵安生前传递假情报的事，今日丹墀之上，死的不是你，是小福子，是你所有能护住你的东西。”
陆沉舟心中一凛。小福子？那个怯懦的伴当？原来连他也成了棋子。
“赵安已死，”陆沉舟淡淡道，“死人不会说话。”
“但他留下的账本会。”王英压低声音，“你整理内库旧档时，挑开的那块异常封泥，你以为只有汪直看到了？我也看到了。那块封泥下，藏着赵安与万贵妃党羽往来的证据。你若不主动交出来，我就把它交给陛下，连同你那份伪造的‘假名单’一起。”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他知道，退路已经断了。
“你要我做什么？”
“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发赵安曾向万贵妃传递关于北镇抚司布防的假情报。这样，万贵妃的势力就会受到重创，而汪直需要这个借口，去清洗后宫的耳目。”王英盯着他，“至于你，只要配合得好，你就能活下来。而且，你会成为汪直的‘共犯’，从此依附东厂，再无回旋余地。”
陆沉舟笑了，笑声干涩刺耳。“好一个‘忠心可鉴’。我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做你们的狗？”
“在紫禁城里，活着就是最大的尊严。”王英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午门见。”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王英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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