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丹墀下的青砖被夜露浸得湿滑，冷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转。陆沉舟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张从内库暗室带出的残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并没有立刻回司礼监的偏殿，而是绕到了乾清宫的侧门。这里离皇帝寝宫最近，也最容易让人以为他是来“请安”的。事实上，他是要去赴一场没有邀请的局。
“梁芳？”陆沉舟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西厂提督为何会出现在先帝私生子的案卷里？除非……那名单上的名字，不是人，而是‘债’。”
他想通了。先帝朱见深晚年多疑，那些所谓的“通敌证据”，不过是用来平衡朝堂势力的筹码。万贵妃、汪直，甚至那个被涂掉的名字，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而梁芳，作为西厂提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他出现在案卷中，不是因为他是当事人，而是因为他是执行者——是那个负责把秘密变成尸体的人。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将残页塞进袖口最深处。他知道，真正的风暴不在内库，而在御前。如果他不主动出击，明天早朝，他就是那个“泄露机密”的替罪羊；但如果他主动递上一份“假名单”，或许能搅浑这潭死水。
他整了整衣冠，推开了侧门的铜环。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像是某种古老野兽的叹息。
王英就站在门口。这位御前侍卫统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未出鞘，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的眼神像两块冰冷的铁石，死死盯着陆沉舟。
“秉笔太监深夜至此，所为何事？”王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陆沉舟停下脚步，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惶恐。“王爷，下官在内库整理旧档时，发现了一处异常。封泥破损，似有密折遗失。下官不敢隐瞒，特来向陛下禀报，以免奸佞之徒借此生事。”
王英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刮过陆沉舟的脸。“密折？什么样的密折？”
“涉及先帝遗诏，以及几位重臣的名讳。”陆沉舟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其中牵涉到东厂、西厂，乃至后宫……”
王英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咯咯作响。“你确定？”
“千真万确。”陆沉舟抬起头，直视王英的眼睛，语气平缓却坚定，“王爷，若此时不查，明日朝堂之上，便是血雨腥风。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折非伪造，乃大明朝命之所系。”
王英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最终，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但并未放下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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